不知何时,地上已经淌了涓涓细流般的血水,而原本说话的瘦猴,竟然已经被人一刀毙命。
而另一边屏风对面的窗户,被人打开了,屏风后站着个高挑修长的人影,那把刀正是刺破了屏风朝他砍来的,如今已经被收了回去。
一步之遥,齐老爷身下是碎裂成两半的案几,墨水散落一地,信件也飞了出去。
来人捡起那张还没干透的信纸,慢条斯理看了起来。
他身上满是血腥味,甚至头发上都滴着血,唇瓣都被血液染红,一身粗布麻衣,双手修长,明明看起来纤细瘦弱的腕子,却提着一把半米长的刀刃。
少年嗓音沙哑,带着点调笑意味,“竟然还是个易容高手。”
“黑风寨,大当家?”
后面那句明明没有疑惑的意味,却尾音上扬,那张昳丽的容颜,因为血迹干涸,像是被暴力毁坏的水墨画,带着点战损的美感,可当他笑起来,却发现一点也没有任人宰割的脆弱意味,他漆黑的眸子里带着残忍的弑杀欲望。
“不知道大当家杀起来,是什么感觉。”
“刀子砍下去,骨头应该比较硬吧?”
“还是用箭吧,反正上面有毒,没有被砍死那么痛苦,还能留有说遗言的时间。”
盛其祯喃喃自语。
系统在她脑子里疯狂尖叫。
【宿主,你咋了,别吓我!】
【你快跟我斗嘴,快骂我煞笔啊,你是不是被这些土匪逼疯了,别怕,我给你掏棺材本。】
【你别这样,太吓系统了,好像失去了理智似的。】
盛其祯肾上腺素正在急速飙升,她心脏鼓动着,仿佛雨点一样密集,脉搏里有一股奇异的能量在四肢百骸浸透。
大脑处仿佛被打开了一个开关,无数嘈杂的声音在叫嚣着。
有年少时在孤儿院因为脾气太有个性,而被关禁闭的恐惧。
有上学时被人发现是孤儿,被小团体孤立的愤恨与无力。
也有在工作时,发现同事都有家要回,热热闹闹过年时的孤独。
还有在末世,被人背叛的茫然与错愕,无数次的负面情绪,仿佛一场巨大的哀悼,冲刷着她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
绷紧到了极致的那一刻,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断了。
她被情绪支配,拖着长刀,慢吞吞地来到齐老爷面前。
门已经上锁,齐老爷除非略过她去跳窗,才能走出这间屋子。
盛其祯歪了歪脑袋,仿佛自言自语,“其实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那种黑暗的被关紧的房间了。”
“我曾经发过誓,第一次我没有能力保护好我自己,第二次我因为前途妥协了,第三次时,我会杀死所有让我回到无力的那种情绪的人。”
“所以,你想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