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气浪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席卷而去,金光善与金光瑶瞳孔骤缩,满心惊惧之下拼尽全力凝聚灵力抵挡,可魏无羡此刻催动的阴虎符之力已然狂暴到极致,那股诡谲狠厉的力量瞬间冲破他们的灵力屏障,狠狠撞在二人身上。只听两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金光善的双臂应声断裂,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礼台的梁柱上,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疼得他浑身痉挛,再也没了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只剩进气少出气多的狼狈;金光瑶更惨,气浪直接震碎了他的经脉,双腿彻底废去,灵力溃散殆尽,瘫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嘴角不断溢出黑血,原本温润的面容此刻血色尽失,满眼都是绝望与恐惧,再也没了半分算计的心思。
而被诡气死死压制的薛洋,在这股狂暴力量席卷而来时,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周身的魂灵戾魄疯狂啃噬着他的神魂,阴虎符的诡力穿透他的四肢百骸,顺着经脉撕扯他的魂魄。他瞪大双眼,满脸狰狞与不甘,嘶吼声渐渐微弱,神魂一点点溃散,最终彻底湮灭在黑气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作恶多端的一生,终究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场内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与未散的黑气,所有人都被魏无羡此刻的狠厉震慑,大气不敢出,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敬畏与惊惧。金子轩早已护着江厌离退到安全之处,见金光善与金光瑶重伤濒死,脸色惨白,终究是血脉相连,忍不住上前一步,对着魏无羡颤声求情:“魏无羡……求你手下留情,他们已然重伤,再无还手之力,饶他们一命吧。”
话音刚落,一道冷冽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江澄站在人群边缘,一身紫衣猎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冰冷地盯着魏无羡,语气满是嫌恶与斥责:“魏无羡,你闹够了没有?金麟台大喜之日被你搅得鸡犬不宁,伤人毁物,动用诡道残害同道,你就不怕遭天谴吗?”他本就对魏无羡修诡道之事极为排斥,此刻见场面如此狼藉,更是将怒火都撒在了魏无羡身上,全然不顾方才是金光善与金光瑶先动手伤人。
魏无羡缓缓转过身,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身子摇摇欲坠,眼底的猩红尚未褪去,却多了几分极致的冷漠。他听到江澄的冷言冷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不在意。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那些人眼底或多或少都藏着对阴虎符的觊觎,哪怕此刻惊惧,那份贪婪也未曾消减。他嗤笑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决绝,一字一句道:“你们这般费尽心机,不就是为了阴虎符吗?想抢,想夺,想据为己有……我偏不让你们如愿。”
话音落下,魏无羡抬手握住腰间的阴虎符,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灵力,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阴虎符在他掌心剧烈发烫,黑气翻涌,似是在抗拒,可他此刻心意已决,不顾符身的异动,猛地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枚让仙门百家趋之若鹜、引发无数争端的阴虎符,竟被他硬生生捏碎。碎片散落一地,周身的诡气瞬间溃散大半,天地间那股狂暴的气息也随之减弱,只剩下淡淡的余韵,昭示着方才的惊天动地。
“你……你竟然毁了阴虎符!”有人失声惊呼,满是难以置信,那可是能称霸仙门的至宝,竟被他如此轻易地毁于一旦。
金光善躺在地上,看清这一幕后,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嗬嗬的怒声,满眼都是不甘与绝望;金光瑶瘫在一旁,眼底也满是震惊,他谋划许久,终究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毁去阴虎符的瞬间,魏无羡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经脉传来阵阵剧痛,强行催动诡道之力的反噬彻底爆发,胸口翻涌得厉害,一大口鲜血猛地呕出,溅落在身前的青石地上,刺眼夺目。他本就没有金丹,身子刚养回几分气力,方才为了护蓝忘机,为了泄愤,拼尽全力催动阴虎符,此刻已然是强弩之末,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便朝着地面倒去。
“魏婴!”蓝忘机心头剧痛,不顾自身剧毒与伤势,踉跄着冲上前,稳稳将他抱在怀中,指尖抚上他毫无血色的脸颊,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心疼,“魏婴,醒醒,我在……”
魏无羡靠在他怀中,意识渐渐模糊,只隐约感受到熟悉的温度与气息,疲惫地闭了闭眼,彻底晕了过去,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场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看着碎落在地的阴虎符,看着晕过去的魏无羡,看着满身是伤却死死护着他的蓝忘机,一时竟无人敢出声。这场盛大的婚礼,终究以一场惨烈的厮杀落幕,阴虎符毁,金氏掌权者重伤残废,仙门格局,彻底改写。
金麟台的混乱终是落幕,浓重的血腥与未散的诡气缠在风里,满场宾客噤若寒蝉,望着相拥而立的身影,无人敢再置喙半句。聂明玦率先上前,沉声道:“泽芜君,此地不宜久留,我已吩咐弟子清场戒备,先送二公子与魏公子回云深不知处疗伤要紧。”
蓝曦臣颔首,目光落在蓝忘机怀中昏迷的魏无羡身上,眼底满是凝重,快步上前扶住蓝忘机摇摇欲坠的身子:“忘机,撑住,我们现在就回云深。”
蓝忘机脸色苍白如纸,后肩的伤口仍在渗着乌黑的毒血,毒液顺着经脉游走,四肢早已麻木刺痛,可他抱着魏无羡的手臂却稳如磐石,指腹轻轻贴着魏无羡冰冷的脸颊,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兄长,快……带魏婴回去。”
聂明玦当即挥手,命两名心腹弟子抬来柔软的卧榻,蓝忘机小心翼翼将魏无羡平放其上,指尖拂过他嘴角干涸的血迹,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转身时身形一晃,险些栽倒,被蓝曦臣稳稳扶住。“我无碍。”他低声道,目光始终黏在魏无羡身上,寸步不离地跟着卧榻往外走。
蓝氏弟子早已备好车马,车舆内铺着厚厚的锦垫绒毯,暖炉烧得温热,驱散了冬日的寒气。蓝忘机将魏无羡抱进车内,轻轻放在锦垫上,自己也挨着他坐下,不顾自身伤势,伸手轻轻拢了拢魏无羡的衣襟,指尖探上他的脉搏,感受到那微弱无力的跳动,心口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
蓝曦臣坐在外侧,看着弟弟苍白的脸色与肩头的乌血,眉头紧锁,沉声道:“忘机,你的毒不能再拖了,我先帮你压制片刻,回去即刻让温情诊治。”说罢,掌心凝聚温和灵力,缓缓渡入蓝忘机体内,试图阻滞毒液蔓延。
蓝忘机微微颔首,目光却从未离开魏无羡,看着他毫无血色的面容,紧蹙的眉头,干裂的唇瓣,只觉得每一寸都揪着他的心。他太清楚魏无羡的状况,没有金丹,身子本就虚弱,强行催动阴虎符到那般地步,又毁去符身承受反噬,脏腑经脉定然受损严重,此刻昏迷不醒,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车马疾驰,一路朝着云深不知处而去,车内一片寂静,只听得见蓝忘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魏无羡微弱的气息。蓝忘机指尖轻轻摩挲着魏无羡的手背,掌心的温度细细传递过去,像是在无声安抚,又像是在给自己支撑,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担忧与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