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行了多久,车马终于抵达云深不知处山门外,早已接到消息的蓝氏弟子列队等候,见车马驶来,立刻上前引路。车帘掀开,蓝忘机率先下车,虽身形不稳,却依旧亲自抱起魏无羡,脚步踉跄却坚定地朝着静室走去。
静院外,蓝启仁早已焦急等候,身后跟着温情与数名精通医术的蓝氏弟子,神色皆是凝重。见蓝忘机抱着魏无羡走来,蓝启仁快步上前,目光落在魏无羡毫无生气的脸上,又瞥见蓝忘机肩头的乌血与苍白脸色,心头一沉,沉声道:“快,把他们扶进静室,温情,即刻诊治!”
温情点头应下,快步跟着走进静室,蓝忘机小心翼翼将魏无羡放在床榻上,刚直起身,便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毒液彻底爆发,浑身力气瞬间卸尽,身形一晃便要倒下,蓝启仁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他,沉声道:“胡闹!你自身难保,还只顾着他!快到一旁榻上坐下,先逼毒!”
蓝忘机挣扎着想要靠近魏无羡,却被蓝曦臣按住,温声道:“忘机,听话,你先治好伤,才能好好守着阿羡,我在这里看着他,不会有事的。”
闻言,蓝忘机才稍稍安分,被弟子扶到另一侧榻上坐下,温情快步上前,掀开他肩头的衣料,看着那深嵌肌理的针孔与蔓延开的乌黑血迹,眉头紧锁,沉声道:“是西域奇毒,毒性猛烈,顺着经脉侵袭脏腑,再晚片刻,便危及性命了。”
说罢,温情立刻取出银针,快速刺入蓝忘机肩头及周身几处穴位,封住经脉,阻滞毒液继续蔓延,又拿出早已备好的解毒草药,吩咐弟子即刻熬煮,随后掌心凝聚灵力,顺着穴位缓缓渡入,一点点将毒液朝着伤口处逼退。
蓝忘机全程一言不发,目光穿过人群,死死盯着床榻上的魏无羡,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毒液被逼出时的剧痛顺着经脉蔓延全身,疼得他浑身紧绷,指节攥得发白,却连一声闷哼都未曾发出,只一心牵挂着魏无羡的状况。
另一侧,蓝启仁正为魏无羡诊脉,指尖触到那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脉搏,脸色愈发沉郁,收回手时,眼底满是凝重:“经脉受损严重,脏腑气机紊乱,灵力耗竭殆尽,还有诡道之力反噬的痕迹,情况很不好。”
温情一边为蓝忘机逼毒,一边分心留意着魏无羡的状况,沉声道:“魏无羡本就无金丹,全靠自身灵力与诡道之力支撑,此番强行催动阴虎符,又毁去符身,反噬之力尽数作用在他身上,伤及根本,能不能醒来,全看他自身的意志了。”
蓝曦臣站在一旁,闻言心头一沉,缓缓道:“温情姑娘,你尽管用药,云深不知处所有珍稀药材任你取用,务必保住阿羡性命。”
“我会尽力。”温情点头,手中动作不停,随着灵力不断渡入,蓝忘机肩头的伤口处渐渐渗出乌黑的毒血,顺着肌肤滑落,滴落在锦垫上,晕开一片片暗沉的痕迹。毒液一点点被逼出,蓝忘机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些许,只是依旧虚弱得很,浑身脱力,却仍是固执地望着魏无羡的方向。
半个时辰后,温情终于将蓝忘机体内的毒液尽数逼出,取出解毒药膏敷在伤口上,包扎妥当,又叮嘱道:“蓝二公子体内余毒已清,但经脉受损,需静养一月,不可动用灵力,更不可动气劳累。”
蓝忘机此刻哪里听得进静养的叮嘱,刚缓过劲来,便挣扎着起身,朝着魏无羡的床榻走去,脚步仍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蓝启仁想拦,却被蓝曦臣拉住,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无奈,他们都清楚,不让蓝忘机守在魏无羡身边,他根本无法安心静养。
蓝忘机走到床榻边,缓缓坐下,轻轻握住魏无羡冰冷的手,指尖感受到他微弱的体温,心头稍安,又伸手拂开他额前凌乱的发丝,看着他紧闭的双眼,苍白的面容,眼底满是疼惜与自责:“魏婴,是我没护好你,你醒醒好不好……”
声音沙哑温柔,带着难以掩饰的脆弱,落在寂静的静室内,格外清晰。蓝启仁看着他这般模样,终究是叹了口气,转身对蓝曦臣道:“你留下照看他们,我去吩咐弟子煎药,再让人守好静院,不许任何人打扰。”
蓝曦臣颔首应下,待蓝启仁离开后,走到床榻边,看着昏迷不醒的魏无羡,轻声道:“忘机,你也累了,先歇息片刻,阿羡这边有我看着。”
“我不累。”蓝忘机摇头,握着魏无羡的手不肯松开,目光紧紧锁在他脸上,生怕错过他醒来的任何一丝迹象。他守在床边,一动不动,指尖轻轻摩挲着魏无羡的手背,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唤着他的名字,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满是期盼。
温情为魏无羡施针固本,又熬制了补气养脉的汤药,小心翼翼喂他服下,可魏无羡始终昏迷不醒,毫无反应,药液顺着他的唇角滑落,浸湿了枕巾。蓝忘机见状,亲自接过药碗,用小勺舀起温热的汤药,先含在口中温热片刻,再轻轻覆上魏无羡的唇,一点点将药液渡给他,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了他。
一碗汤药喂完,蓝忘机额角已渗出薄汗,却毫不在意,只静静坐在床边,握着魏无羡的手,目光温柔而执着。静室内一片寂静,只听得见两人微弱的呼吸声,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床榻上,温柔和煦,却驱不散室内凝重的气息。
蓝曦臣看着弟弟固执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却也知晓他的心意,转身轻手轻脚退出静室,吩咐弟子守好院门,不得让任何人靠近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