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南洋惊动(1 / 2)

第二百二十四章 白狼临渊

魔域边缘的阴霾尚未散尽,而远在玄荒界大陆另一端的南洋深处,另一场更为直接、更为血腥的风暴,已然在无人窥见的黑暗渊薮中,悄然酝酿成形。

南洋,广袤无垠的洋盆之下,某处被强大禁制与扭曲空间包裹的隐秘海沟。

这里的光线被彻底吞噬,只剩下一些自体发光的深海蠕虫和诡异菌类,散发着幽蓝或惨绿的磷光,勉强勾勒出嶙峋怪石与沉船残骸的轮廓。海水粘稠而冰冷,蕴含着一种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充满侵蚀与堕落意味的灵质。

雾森悬浮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

他身上的蓝色狼毛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润泽,蒙上了一层晦暗的灰败,如同被污油浸透。金色的瞳孔深处,不再是算计与野心,而是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怨毒与毁灭欲。丝丝缕缕的、仿佛有生命的黑气,如同毒蛇般从他鳞片缝隙中钻出,缭绕周身,将附近的海水都染得污浊不堪。

“该死的……该死的!” 雾森的低吼在这死寂的深海中回荡,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质感,“橙虎一族……本该彻底湮灭在历史的尘埃里!都怪那个李渔!都怪他收养了那个小杂种!”

他口中的“小杂种”,自然是如今已成为魔域之主的拾柒。当年他与萧烁联手(虽然萧烁只杀了一位对自己不利的长老就中途退出),布下绝杀之局,将橙虎一族的核心力量连同其庇护的城池一并抹去,自以为斩草除根。谁曾想,竟有两条漏网之鱼——一个被家族驱逐、在外漂泊的“异类”刃风;另一个,则是当时被忠心老仆拼死送出的嫡系幼子,也就是后来的拾柒。

刃风行踪飘忽,理念又与自己相悖,虽是个隐患,但一时难以精准捕捉。而拾柒……更是他心头最大的刺,亦是最大的耻辱!

他永远忘不了不久前的帝都那场遭遇战。已成魔王的拾柒,以为李渔已经死了,没想到李渔侥幸活了下来,新仇旧恨瞬间引爆,两人展开了一场堪称惨烈的厮杀。

拾柒的力量增长之快、战斗方式之酷烈凶悍,远超雾森预料。那柄寒霜双刃在魔气的催动下,简直成了收割生命的死亡飓风。他引以为傲的水系与光系神力,在对方那混合了冰霜、烈焰、雷霆以及一种更深邃黑暗的魔威面前,竟处处受制。更可怕的是拾柒那股不顾一切、以伤换伤、甚至以命搏命的疯狂劲头!

若非洑白关键时刻以邪术干扰,拼着损耗数十年修为发动了一道保命遁符,将他从拾柒那几乎必杀的最后一击中拖走,他雾森,这位曾经威震南洋的帝国将军,恐怕早已化作一具无人问津的枯骨,连神魂都要被那魔王撕碎吞噬!

那场战斗留下的不仅仅是肉体的创伤和力量的损耗,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挫败与恐惧。每当他试图凝聚神力,胸腹间那道几乎将他斜劈开来的、残留着冰火双重侵蚀之力的狰狞伤口,就会隐隐作痛,提醒他那日的狼狈与濒死体验。

而这一切的源头,在他看来,都指向了那个不该存在的人——李渔!若不是他收养、庇护、甚至某种程度上“纵容”了拾柒,那小子早就该死在某个肮脏的巷尾,何来今日的魔王之威?自己又何至于此?

对李渔的恨意,对拾柒的恐惧,对自身境遇的不甘,以及被那诡异黑气不断侵蚀、放大的负面情绪,如同毒药般日夜啃噬着雾森的理智。他需要一个宣泄口,一个报复的途径,一个能让他重新找回力量感与控制感的目标。

橙虎一族,必须彻底断绝!

既然暂时动不了那两个“祸害”,那就从根基上,从“橙虎”这个名号所代表的一切上,进行最恶毒、最彻底的抹杀与玷污!他要让“橙虎”成为恐惧与诅咒的代名词,让所有与“橙虎”相关的人与事,都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个阴毒的计划,在他被黑气浸染的心中逐渐清晰。

他需要力量,更强大、更邪恶、更不受限制的力量。也需要……试验品,来验证某些禁忌丹药与邪术的效果。

“看来……” 雾森布满血丝的金色眼瞳,望向海沟上方那无边的黑暗,嘴角咧开一个扭曲残忍的弧度,黑气随之翻涌,“是时候……去‘拜访’一下海军旧部了。”

他低声笑着,那笑声在死寂的海水中扩散,如同恶鬼的呓语。

“那些……曾经在我麾下,如今可能还念着旧情,或者……更容易被‘说服’的‘老朋友’们。”

“还有……帝国海岸线上,那些肥沃、富庶、充满了鲜活生命力的城镇……”

“他们的血肉,他们的恐惧,他们的灵魂……都将成为我复仇之路,最甜美的祭品与基石!”

周身黑气猛地一盛,如同无数触手狂舞,搅动得周围海水剧烈翻腾。雾森的身影,渐渐融入这片绝对的黑暗,只留下一串冰冷恶毒的低笑,在深渊中久久不散。

………………

玄荒界,亚纹帝国东南沿海,望海城。

这是一座规模中等的海滨城池,隶属南洋防区。城墙不算特别高耸,却坚固耐用,常年经受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与偶尔肆虐的台风洗礼,墙砖上布满了岁月和海盐侵蚀的斑驳痕迹。城外是平缓的沙滩和一片茂密的防风红树林,城内街道不算宽阔,但整洁有序,房屋多为石木结构,透着海滨特有的朴实与坚韧。

望海城是帝国重要的渔业港口之一,也是南洋海军的一处小型补给点。生活在这里的,除了世代以捕鱼、制盐、海运为生的兽人百姓,还有不少驻防的海军士兵及其家属。日子不算大富大贵,却也算安宁祥和,充满了海滨城镇特有的、带着鱼腥味和阳光气息的活力。

此刻,正值午后。秋日的阳光少了夏日的毒辣,多了几分温煦,懒洋洋地洒在海面上,泛起粼粼金光。海风轻柔,带来远处海鸟的清啼。

靠近城墙的一处僻静沙滩上,两名穿着帝国海军制式皮甲、腰间佩着制式长刀的狼族士兵,正并排坐在自制的简陋小马扎上,手里拿着长长的钓竿,将饵线远远抛入浅海。他们是今日轮休的守城士兵,趁着天气好,出来放松一下,顺便看能不能钓点新鲜海货改善伙食。

其中一个年纪稍轻的灰狼士兵,眯着眼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空气,脸上满是惬意,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同伴,感叹道:“老哥,你瞅瞅咱帝国这南洋!这海!这天!多漂亮!多辽阔!光是看着,心里就舒坦!比在内陆守着那些光秃秃的山头强多了!”

年长些的褐狼老兵熟练地提了提鱼竿,检查了一下鱼饵,闻言咧嘴一笑,露出几颗略黄的犬齿:“那是!你小子有眼光!南洋不光好看,底下宝贝也多着呢!鱼虾蟹贝,还有那些只有深海里才长的灵材……要不然,朝廷干嘛花大力气建海军,设这么多海防城?这都是咱帝国的宝库!”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味道:“不过啊,最近上头风声有点紧,听说南洋深处不太平,让咱们巡逻站岗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估计是那些被雾森那叛徒蛊惑的残余海族,或者别的什么海里邪物,又在搞小动作……”

年轻灰狼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怕啥!咱们望海城虽然不大,但城墙结实,守军兄弟也都不是吃素的!再说了,真有大股敌人,咱们的警报烽火和传讯法阵是摆设吗?只要信号一发出去,最近的援军……”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视线所及的海平线尽头,那片原本平静湛蓝的海水,毫无征兆地、极其突兀地,猛地向上隆起!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海底疯狂搅动!

下一秒,一道直径超过十丈、通体漆黑如墨、内部翻滚着无数惨白泡沫与破碎骸骨影像的、恐怖的水龙卷,如同从地狱深渊探出的魔爪,以违背常理的速度,瞬间生成,并朝着海岸线、朝着他们钓鱼的这片沙滩,狂飙而来!

水龙卷所过之处,海水被疯狂抽取、染黑,天空瞬间阴暗,腥臭刺鼻的腐败气息,即使隔着老远,也扑面而来!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年轻灰狼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钓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敌袭——!!!” 褐狼老兵的反应快得多,他猛地扔掉鱼竿,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凄厉至极的警报嘶吼!同时,他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悬挂的、用于紧急示警的赤红色响箭!

然而,他的吼声刚刚出口,手才刚刚触及响箭——

那道恐怖的黑水龙卷,已经如同瞬移般,席卷到了沙滩之上!

“呜——!!!”

狂暴的吸力瞬间爆发!年轻灰狼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就像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被轻易卷起,瞬间没入了那漆黑如墨、翻滚着死亡气息的水龙卷中心!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褐狼老兵肝胆俱裂,但他毕竟是经历过战阵的老兵,求生本能和职责让他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他死死扣住响箭的机括,用尽最后的力气,试图将它拉响!

指尖,距离触发机关,只有毫厘之差。

一只覆盖着惨白色骨甲、指尖锋利如钩、流淌着黑色粘液的“手”,悄无声息地,从旁边骤然探出,精准而冷酷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褐狼老兵的眼睛瞬间凸出,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不甘。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拉响响箭的动作彻底僵住。紧接着,那只骨手轻轻一握。

“噗……”

仿佛一个装满液体的皮囊被捏爆。

褐狼老兵壮硕的身躯,连同他身上的皮甲、手中的响箭,瞬间化为一蓬混合着骨渣、肉糜、血雾的、暗红色的“飞灰”,在海风中无声飘散,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沙滩上,只留下两个空荡荡的小马扎,一根掉落的钓竿,以及……空气中弥漫开的、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死亡气息。

而那道吞噬了年轻灰狼的黑水龙卷,在岸边略一盘旋,便如同有生命般,调转方向,朝着不远处的望海城城墙,轰然撞去!紧随其后的,是如同潮水般从海面下涌出的、密密麻麻的、形态各异的骨甲身影!

骨海牛沉闷的步伐撼动大地,骨刺飞鱼化作一道道惨白的死亡流光掠向城头,幽冥骨水母张开透明的伞盖,释放出无形的精神波动冲击守军意志,恐鱼张开布满骨刺的巨口,发出无声的咆哮……

(疑似某人玩卫戍协议被海嗣撞开了防线)

海族!而且,是明显失去了自我意识、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周身缠绕着与雾森同源黑气的、被彻底控制的傀儡海族!

城墙上,刺耳的警钟终于被惊呆的士兵拼命敲响!“铛!铛!铛!” 的声音凄厉地划破午后的宁静。示警的烽火也匆忙点燃,黑烟滚滚升起。

但,太晚了。

当第一批箭矢和简易的法术从仓促迎战的守城士兵手中射出,落在那些骨甲海族身上,却只能溅起零星的火花,或被其坚固的骨甲弹开时,绝望的情绪,瞬间攫住了每一个守城者的心。

“稳住!列阵!长枪兵上前!弓弩手自由射击!法修准备范围术法!” 守城队长,一位经验丰富的豹族兽人,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组织起有效的防御。他的眼睛赤红,看着城外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无声的死亡军团,心脏沉入了谷底。

然而,实力的差距,以及对方那完全不计损耗、不畏死亡的冲锋方式,让一切抵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轰——!!!”

那道黑水龙卷率先撞上了厚重的包铁城门!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低沉的轰鸣。城门连同其后加固的横木、门闩,在接触到黑水的瞬间,就像被泼了浓酸的脆弱纸张,迅速发黑、软化、扭曲,然后在一股无形巨力的震荡下,轰然向内倒塌、碎裂!碎片尚未落地,就被翻涌的黑水卷入,消失无踪。

城门洞开!

“杀——!!!” 守城队长发出绝望的怒吼,亲自率领最精锐的亲卫,挺起长枪,堵向缺口。

迎接他们的,是骨海牛如同攻城锤般的冲撞,是骨刺飞鱼疾风骤雨般的骨刃攒射,是幽冥骨水母无声无息的精神侵蚀。

鲜血,瞬间染红了破碎的城门甬道。

一名狼人士兵被骨海牛的冲撞正面击中,胸骨尽碎,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城墙上,软软滑落。一名熊人士兵怒吼着挥舞战斧砍在骨海牛的骨甲上,溅起火星,却被侧面袭来的骨刺飞鱼洞穿了脖颈,鲜血如泉涌。白兔弓弩手的箭矢射在骨甲上叮当作响,收效甚微。少数几位低阶法修释放的火球、冰锥,落在海族集群中,也只是稍稍延缓了它们的步伐,很快就被更多的傀儡海族淹没。

城内的景象,更是如同人间地狱。

傀儡海族如同跗骨之蛆,涌入大街小巷。它们并非漫无目的地杀戮,而是有着明确的目标——青壮年男性士兵被优先攻击、清除;而老人、幼崽、以及雌性兽人,无论年龄。都被它们以一种粗暴而高效的方式驱赶、抓捕。

“啊——!娘!爹爹!” 幼崽惊恐的哭喊声。

“放开我的孩子!你们这些怪物!” 母亲绝望的嘶吼与挣扎。

“我跟你们拼了!” 试图反抗的雄性平民,瞬间被数柄骨刃刺穿。

房屋被撞开,店铺被洗劫,街道上到处是奔逃的人群、倒毙的尸体、飞溅的鲜血和内脏碎片。浓郁的血腥味和恐惧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

而在混乱的城门口,守城队长浑身浴血,战甲破碎,手中的长枪早已折断,他半跪在地,用一柄缺口累累的战刀支撑着身体,身边倒下了无数的亲卫。他目眦欲裂地看着自己的城池在燃烧,子民在哀嚎,部下在死去。

一只覆盖着骨甲、异常粗壮的手臂,高高举起一柄以某种深海巨兽脊椎打磨而成的、布满倒刺的狰狞骨锤,带着沉闷的风声,朝着他的头颅,狠狠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