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血战栖霞岭
那声凄厉的惨叫与士兵无声倒毙的惨状,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本就紧绷到极致的战场空气。四面八方涌来的扭曲阴影与脑海中直接响起的邪异低语,构成了一场针对视觉、听觉与心神的立体袭击。
然而,此刻站在这里的,是亚纹帝国最精锐的战士,是历经尸山血海淬炼的百战之师,更是由“金狼腥风”霖与“镇南壁垒”狼风亲自统率的铁血劲旅。
最初的惊悸之后,是更加汹涌的怒焰与凝如实质的杀意。
“保持阵型!破邪箭,三连发,覆盖射击!”霖冰冷的声音穿透了阴影的怪叫与精神干扰,精准传入每一个金戈营士卒耳中。他本人依旧站在原地,双目紧闭,但那股如同水银泻地、冰冷刺骨的探查杀意,已经如同无数无形的触角,锁定了阴影最浓郁、精神波动最异常的几个节点。
“咻咻咻——!”
训练有素的弩手毫不犹豫,三波闪烁着淡金色破邪符文的弩箭,如同疾风骤雨般泼洒向霖以杀意标记的区域。箭矢没入阴影,发出“嗤嗤”的灼烧声与更加尖锐的怪叫,大片阴影如同遇到阳光的积雪般消融。但更多的阴影从林木、岩石的背光处源源不断滋生,仿佛无穷无尽。
“北军的儿郎!让这些鬼影子看看,什么叫铁壁铜墙!”狼风的怒吼如同战鼓擂动,他胯下巨狼人立而起,前爪重重拍地,一圈土黄色的震荡波轰然扩散,将周围数丈内扑来的阴影震得粉碎。他手中巨大的灰色战斧“永渡”横扫,厚重的罡风如同实质的墙壁,将试图从侧面袭扰北军阵型的阴影潮汐劈开一道巨大的缺口。“结圆阵,盾墙推进!用你们的煞气,把这些阴沟里的玩意儿给老子冲散!”
北军重甲轰然应诺,塔盾重重顿地,连接成一片移动的钢铁城墙,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开始缓缓向前推进。长戟战斧从盾隙中刺出、挥砍,每一次挥击都带起沉闷的破空声和土黄色的灵力光芒,将敢于靠近的阴影搅碎。他们步伐统一,气息相连,厚重的军阵煞气如同滚滚洪流,与金戈营那边锐利如刀的煞气相互呼应,竟真的将弥漫林间的阴冷气息和那些烦人的阴影一点点压迫、驱散。
就在军阵稳住阵脚,开始反击,两位将军的注意力被漫天阴影稍微牵制的刹那——
异变陡生!
距离霖不到二十步的一处看似寻常的、覆盖着厚厚苔藓的腐木阴影,猛然剧烈扭曲、膨胀!一股远超之前所有阴影的、凝实而恐怖的阴邪气息轰然爆发!
“吼——!”
伴随着一声低沉沙哑、却蕴含着龙类威压的咆哮,那团阴影瞬间拉伸、变形,化作一头体型庞大的青白色龙兽!它并非完整的东方神龙形态,而是更近似于西方传说中的恶龙,四肢着地,背生残破的、如同骨膜般的翼状凸起,浑身覆盖着介于实质与雾气之间的青白色“鳞甲”,上面布满焦黑的雷击裂痕与不断渗出的黑紫色污血。头颅狰狞,龙吻裂开,露出密集的细碎利齿,一双紫色的竖瞳死死锁定霖,充满了贪婪、怨毒与一丝狡诈的得意。
它显然利用了阴影的掩护和军阵注意力被分散的瞬间,完成了这次近距离的突袭转化!目标明确——先斩最强之“首”!
龙兽庞大的身躯带着腥风与令人灵魂颤栗的阴冷威压,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岳,朝着端坐马背、似乎仍在闭目感知的霖,狠狠扑击而下!龙爪未至,那可怕的、针对神魂的吞噬吸力已然先行笼罩,试图冻结霖的反应与精神!
“将军!”附近的金戈营士卒目眦欲裂,却因距离和龙兽散发的威压而难以即时援手。
千钧一发!
霖那一直紧闭的双眸,在龙爪阴影即将笼罩头顶的瞬间,骤然睁开!
血红色的瞳孔中,没有慌乱,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冻结万古寒渊的极致冰冷与精准计算后的森然杀意。
他仿佛早已预料,或者,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面对泰山压顶般的扑击,霖甚至没有从马背上跃起闪避。他只是右手五指张开,朝着身侧虚空——一握!
“铮——!”
一声清越如龙吟、却又带着无尽死亡与摆渡意味的剑鸣,响彻战场!
那柄一直悬于他腰侧、名为“黄息”的白色长剑,竟自行脱鞘飞出,落入他掌心。剑身并非直刺或格挡,而是在落入他手的瞬间,形态发生了奇异的扭曲、变化——剑柄延伸,剑身收束重组,符文流转间,竟化作一柄造型古朴、通体流转着暗金色与苍白死气的巨大弩弓!弓臂如龙脊,弓弦似魂索,一股“引渡亡魂,分隔阴阳”的凛冽法则气息弥漫开来。
霖单臂擎起这柄奇异的魂弩,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万遍。他血眸锁定扑击而至的龙兽,口中吐出冰冷而清晰的四字真言:
“魂河,彼岸摆渡!”
指尖,轻轻扣动了那无形的、由法则构成的弩弦。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低沉到仿佛来自九幽黄泉深处的法则震颤!
一道凝练到极致、速度却仿佛超越了时空的暗金色流光,自弩弓中央无声迸发!
这道流光并不耀眼,甚至有些晦暗,但其上缠绕着无数细微的、哭泣哀嚎又或是解脱安宁的魂灵虚影,流淌着一条虚幻的、分隔生死两岸的河流光影。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仿佛本就该命中目标,在龙兽惊愕(如果它能做出表情)的紫色瞳孔倒影中,瞬间没入了它扑击时因发力而微微暴露的、相对脆弱的尾部与身躯连接处!
“噗嗤——!”
不是利刃入肉的声音,更像是烧红的烙铁刺入朽木,又像是冰块投入滚油。
“吼嗷——!!!”
龙兽——似兽发出了开战以来第一声真正蕴含剧痛与惊怒的惨嚎!那暗金色流光命中之处,没有爆开巨大的伤口,却留下了一个碗口大小、边缘光滑、仿佛被某种规则力量直接“抹去”或“渡走”的空洞!空洞中不见血肉骨骼,只有不断逸散的青黑色阴邪气息与丝丝缕缕挣扎的残魂光影。更可怕的是,那空洞周围的青白色“鳞甲”与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腐朽,并且这种“死寂”与“渡化”的效果,还在顺着它的躯干缓缓蔓延!
这一击,直击本源,伤及魂魄!
似兽的扑击势头被硬生生打断,剧痛让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痛苦地扭动、失衡,重重砸落在霖前方数丈外的空地上,激起漫天尘土与枯叶。它疯狂地摆动尾部,试图驱散那附骨之疽般的“摆渡”之力,紫色瞳孔中的贪婪被暴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取代。
“似龙非龙,精怪藏囚。” 密林深处,山崖之上,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山君,轻轻摩挲着刀柄,赤金瞳孔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淡淡的赞许,“金狼的‘魂河摆渡’……专克这等依托魂灵怨念存在的邪物。可惜,未能击中核心。”
战场中,狼风目睹这一幕,眼中精光大盛!
“好机会!”他暴喝一声,毫不迟疑,趁着似兽因剧痛和“魂河摆渡”之力侵蚀而短暂僵直、无力他顾的瞬间,猛地从巨狼背上跃起!
人在空中,手中巨大的“永渡”战斧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柄同样名为“永渡”的灰色长剑。剑身古朴,此刻却亮起了厚重的、如同承载万千尘土的灰黄色光芒。狼风双手握剑,高举过顶,周身气势与下方北军军阵的厚重煞气隐隐相连,仿佛借来了整片大地的力量!
“三秋一动,祸祟散!”
长剑,带着仿佛能压垮山岳、荡涤一切污秽的磅礴巨力与时间沉淀般的厚重剑意,轰然斩落!不是一道剑气,而是三道呈品字形、几乎不分先后、封锁了似兽上空与左右闪避空间的灰黄色厚重剑气!
剑气未至,那股沉浑如大地、肃杀如深秋万物凋零的剑意已然降临,压得似兽周身的阴邪气息都为之一滞,伤口蔓延的速度似乎都加快了半分。
“吼!”似兽勉强抬起一只前爪,爪尖凝聚起一团浓稠的深紫色邪光,试图抵挡。
“轰!轰!轰!”
三道灰黄剑气结结实实地劈在了似兽抬起的爪臂、肩胛以及未能完全避开的侧腹!
第一剑,劈碎了那团深紫邪光,余势斩入爪臂,留下深可见“骨”(某种阴气凝结物)的狰狞伤痕,紫黑色的“血液”狂喷。
第二剑,重重砸在肩胛,将其半个肩膀几乎劈得塌陷下去,青白色“鳞甲”大片崩碎。
第三剑,擦着侧腹掠过,带走大片皮肉与雾气,留下一条焦黑燃烧的沟壑。
三剑叠加,威力恐怖!
似兽庞大的身躯被这磅礴巨力砸得彻底匍匐在地,发出痛苦的哀鸣,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那些不断滋生的阴影也随之一滞,变得稀薄了许多。它瘫在那里,似乎连动弹一下都困难,紫色瞳孔光芒涣散,仿佛已经濒临消亡。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士兵们看着那头之前还凶威赫赫、不可一世的青白龙兽,此刻如同死狗般瘫倒在地,伤痕累累,气息奄奄,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一种劫后余生与胜利在望的喜悦开始悄然滋生。
几名随军的医疗兵(由修为较低但精通治疗术法的士卒担任)见状,立刻就想上前,一方面检查似兽是否彻底死亡,另一方面也准备救治方才被偷袭身亡的那名斥候(虽知希望渺茫)和可能的其他伤员。
“站住!”
一声冰冷急促的低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熄灭了那刚刚升起的松懈之意。
发出喝止的,正是霖。他不知何时已从马背上下来,“黄息”长剑恢复了原本形态握在手中,剑尖斜指地面,但他血红的瞳孔却死死盯着前方瘫倒的似兽,眉头紧锁,非但没有胜利的放松,反而浮现出更深的凝重与警惕。他甚至伸出手,一把拉住了身边一名准备跟着医疗兵上前查看的年轻豹族兽人士兵,将其扯回身后。
“将军?”豹人士兵不解,但也立刻停步,握紧了武器。
霖没有解释,只是眯起眼睛,血眸中锐利的光芒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似兽“瘫倒”的躯体,尤其是那些伤口逸散出的气息,以及周围环境中残留的阴邪波动。他的直觉,那历经无数生死淬炼出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感知,正在疯狂预警——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这邪物狡诈至极,之前遁走时施展的“离魄夺惧”诡谲难测,岂会如此轻易被击败?
“哼…算有点眼力见…”密林暗处,山君微微颔首,斗笠下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他也同样没有放松,赤金瞳孔牢牢锁定似兽,能感觉到,在那看似萎靡瘫倒的躯壳深处,一股更加隐晦、更加狂暴、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毁灭性能量,正在悄然酝酿。
果然!
就在几名医疗兵和部分前排士兵因霖的喝止而迟疑停步,大部分人的注意力仍被那“重伤垂死”的龙兽吸引的瞬间——
异变,再起!且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那瘫倒在地、看似毫无声息的青白龙兽躯体,猛然间剧烈地、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它庞大的身躯竟然违反常理地、轻飘飘地悬浮起来,离地约三尺!
然后——
膨胀!
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和幅度,如同被疯狂充气的气球,又像是体内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要破体而出!青白色的躯壳被撑得透明,显现出内部翻涌沸腾的、深紫色与墨黑色交织的狂暴能量!无数狰狞的、如同血管又似裂缝的纹路在体表蔓延、凸起!
“退!!!”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发出一声近乎咆哮的警示,同时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将手中“黄息”长剑倒插入身前地面!双手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结出一个个复杂古奥的法印,磅礴的暗金色灵力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体内涌出,灌注剑身,再通过剑身与大地连接!
“黄璇战·万物归!”
霖闭上双眼,口中吐出低沉而威严的吟唱,当他再次睁开时,血红色的瞳孔深处,竟然闪过一道锐利无匹的苍白光芒,如同划破永恒黑暗的初曦!
“嗡——!!!”
以倒插的“黄息”长剑为中心,一道无形却厚重如实质的、暗金色与苍白交织的法则领域,如同瞬间张开的水银之幕,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笼罩了整个林间空地,将两位将军、所有士兵,甚至那正在膨胀的似兽,都囊括了进去!
刹那间,所有身处领域内的生灵,都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时间的流速变慢了,空间的质地变得粘稠而稳固,一切逸散的能量、飘荡的尘埃、甚至空气中游离的灵气,都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束缚,朝着领域中心(霖所在)缓缓“归拢”。那是一种强制性的、涉及物质与能量基础的“秩序”与“收束”法则!
几乎在霖展开领域的同一刹那,狼风也反应了过来!他虽然不像霖那样拥有预判性的直觉,但身为沙场老将,对危机的嗅觉同样敏锐到了极点。在听到霖那声“退”的咆哮,看到似兽躯体不正常的悬浮膨胀时,他就知道要出大事了!
“他娘的!果然有诈!”狼风怒骂一声,却没有选择后退或防御自身,而是做出了一个令所有北军士卒血液沸腾的动作——他猛地将手中灰色长剑“永渡”高高举起,剑尖直指那正在膨胀的似兽,周身厚重的土黄色灵力与北军军阵升腾的灰黑色煞气疯狂汇聚于剑身!
“尘烬而燃·匿迹显性!”
狼风双目怒睁,眼中闪过一丝属于军人的铁血与冷酷!他挥剑,并非斩向似兽,而是朝着天空,划出了一道玄奥的轨迹!
“呼——!”
随着剑势引动,领域之内,未被霖的“万物归”彻底束缚的、弥漫在空气中的尘埃、草木灰烬、战斗残留的细微能量碎片,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号令,骤然活跃起来!它们不再无序飘散,而是自发地燃烧起一种冰冷的、没有温度的灰白色火焰,同时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显影”波动!这波动扫过之处,一切隐匿、幻象、能量伪装都开始变得不稳定,尤其是那正在膨胀的似兽躯壳,其内部狂暴混乱的能量结构,在这“尘烬显性”之力的照射下,竟然变得清晰可见了几分,仿佛被强行“标记”出了能量汇聚最狂暴、结构最脆弱的几个关键节点!
这还没完!
两位并肩作战无数岁月、默契早已深入骨髓的将军,在展开各自领域的瞬间,眼神一碰,便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几乎不分先后,两人低沉而威严的吟唱声,在这被双重领域笼罩的空间内,同时响起,产生了奇异的共鸣与叠加!
“战意生/无震辉!”(狼风/霖)
“轰隆——!!!”
这一次,是真正意义上的惊天动地!
以两位将军为中心,磅礴如海的空间之力、军阵煞气、土石灵力、暗金法则、苍白秩序……种种性质不同却在此刻完美协同的力量,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发、扩散、交织!它们并未向外冲击造成破坏,而是在霖“万物归”领域的框架内,狼风“尘烬显性”之力的引导下,迅速构建、固化,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数十里、呈半透明暗金色与灰白色交织的、厚重无比的立体屏障立场!
这立场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个战场核心区域严密封锁在内!立场屏障上流光溢彩,法则纹路明灭不定,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坚固感与隔绝内外的强大威能!
这一切描述起来冗长,实则从似兽悬浮膨胀,到双重领域叠加、立体屏障成型,不过发生在短短一两个呼吸之间!
而就在这坚固无比的屏障立场刚刚成型的下一瞬——
“爆!!!”
似兽膨胀到极限的躯壳内部,传出一声充满了毁灭与怨毒的、非人的精神尖啸!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终于从似兽体内彻底释放!
那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火药或能量爆炸,而是它汇聚了残余本源、吞噬的驳杂魂力、以及某种引动天地阴邪晦气的自毁式法则冲击!青白色、深紫色、墨黑色的混乱能量洪流,混杂着无数扭曲的魂灵碎片、阴毒诅咒与空间裂痕,以似兽原来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如同毁灭的狂潮,向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疯狂席卷、冲击、湮灭!
首当其冲的,就是它周围数十丈内的一切!合抱粗的古老树木,在接触到能量洪流的瞬间,不是被炸碎,而是如同被投入强酸般急速腐蚀、碳化、然后崩解成最细微的粉尘!坚硬的岩石同样无法幸免,表面融化、汽化,露出内部也被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结构。大地被层层刮削、融化,形成一个迅速扩大的、冒着滚滚黑烟与邪气的焦黑深坑!
而比物质毁灭更可怕的,是那混杂在能量洪流中的灵魂冲击与阴邪侵蚀!无数充满了痛苦、怨恨、恐惧的魂灵碎片,如同无形的毒针,尖啸着试图钻入任何生灵的脑海;那深紫色的阴邪能量,则带着强烈的腐蚀性与混乱法则,试图污染、瓦解一切秩序与生命结构。
如果,没有那两层领域与及时升起的立体屏障立场。
那么,此时此刻,身处爆炸核心百丈范围内的所有帝国将士,恐怕在第一时间,就会如同那些树木岩石一样,被彻底从物质到灵魂层面,双重湮灭,连一丝残渣都不会留下!
即便是屏障之外更远的区域,也必然死伤惨重!
然而,现实是——
当那毁灭性的能量洪流狂暴地冲击到最外层的、由两位将军联手构筑的立体屏障立场时,发生了惊人的碰撞与抵消!
“咚——!!!!”
一声沉闷到让所有人心脏都为之停跳、耳膜欲裂的巨响,从屏障表面传来!整个巨大的屏障立场剧烈地震颤、闪烁,表面流转的暗金色与灰白色光芒明灭不定,无数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瞬间浮现,又在其后源源不断灌注的力量下迅速修复!屏障向内凹陷、扭曲,仿佛随时可能被撑破!
但,它终究是扛住了第一波最猛烈的冲击!
紧接着,霖的“黄息”长剑所化的领域核心——“万物归”法则全力运转!那冲击到屏障上的狂暴混乱能量,竟然被强行吸收、分解、转化了一部分,化为相对温和的灵力,反过来加固屏障,并削弱后续冲击。
狼风的“尘烬显性”之力,则如同精准的手术刀,标记出能量洪流中最具破坏性与污染性的节点,引导屏障力量优先抵御、净化这些部分。
两层领域,一个主“收束秩序”,一个主“显影引导”,配合无间,加上数百精锐士卒的军阵煞气源源不断地提供支撑,竟然在这毁天灭地的自爆冲击中,硬生生撑起了一片相对安全的“孤岛”!
无数被爆炸冲击波裹挟的、尖锐如矛的木屑碎石、金属碎片(来自之前战斗)、以及被邪气浸染的坚硬冰凌,如同暴雨般击打在屏障外壁上,发出密集的“噼啪”爆响,却无法穿透分毫。
可以想象,若是没有这及时升起的屏障,这些高速飞射的碎片,足以将任何暴露在外的血肉之躯,瞬间刺穿、撕裂成筛子!
屏障之内,光线因外界的毁灭景象而忽明忽暗,剧烈的震荡让不少士兵踉跄倒地,耳中嗡鸣不断,但至少,他们还活着!
霖维持着单膝跪地、双手按剑的姿势,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暗金色的血迹(神御之血)。维持“万物归”领域对抗这种级别的爆炸冲击,对他而言负担极大,几乎是在透支本源。但他血红的眼眸依旧坚定,不断调整着领域之力。
狼风同样不好受,他站在霖稍前的位置,双手虚按,仿佛在支撑着无形的屏障,灰黑色的毛发被汗水浸湿,额角青筋暴起,口中不断溢出带着土黄色灵光的血沫。他的“尘烬显性”更多是引导和标记,承受的直接压力不如霖,但维持如此庞大的屏障立场,消耗同样恐怖。
就在这屏障剧烈震荡、两位将军咬牙苦撑、所有士兵心悬到嗓子眼的时刻——
霖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声音,穿透了爆炸的轰鸣与屏障的震颤,清晰地在每个士兵耳边响起:
“别怕…我们马上就回家。”
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温热的暖流,注入了将士们被恐惧和震撼冰封的心田。回家……简单的两个字,在此刻绝境中,却蕴含着无穷的力量与希望。不少年轻士兵发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握紧武器的手指也不再那么颤抖。
紧接着,狼风那沉稳如同脚下大地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不像平日那般粗豪,而是如同兄长般的低语与承诺:
“不会有任何人倒下!”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带着北地汉子特有的执拗与担当,“老子的兵,一个都不能少!都给老子挺住!”
两位将军的话语,如同最有效的强心剂,让本已有些动摇的军心瞬间重新凝聚、坚定!士兵们眼中燃起熊熊斗志,更加拼命地将自身灵力与煞气注入军阵,支撑着那摇摇欲坠的屏障。
终于,外界那毁天灭地的爆炸冲击,在持续了约莫十几次心跳的时间后,开始逐渐减弱、平息。
屏障,终于稳住了。
当外界的能量乱流与碎片风暴终于停歇,屏障上的光芒也黯淡下去,缓缓消散时,众人透过渐渐清晰的视野,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以原来似兽所在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百丈、深达数丈的巨大焦黑坑洞取代了原本的林间空地。坑洞内冒着滚滚黑烟,边缘的泥土岩石呈现出诡异的琉璃化与腐蚀痕迹。坑洞之外,方圆数百丈内,一片狼藉,寸草不生,所有高于地面的东西几乎都被夷平,只留下一些残存的、焦黑冒烟的树桩和融化变形的岩石。
堪称灭世般的景象。
而所有帝国将士,在双重领域与屏障的保护下,竟奇迹般地无人在这最后的爆炸中阵亡!只有少数离屏障边缘过近、或被爆炸震波间接冲击的士兵受了些内伤或轻伤。
劫后余生的庆幸,如同潮水般涌上所有人心头。
然而,这庆幸只维持了不到一息。
因为,在坑洞中央,那爆炸的核心点,一股更加深沉、更加纯粹、也更加令人心悸的阴邪气息,伴随着一阵低沉而疯狂的笑声,冉冉升起。
“呵呵呵…咳咳…小金狼妖,小灰狼妖…很警惕嘛…反应也够快…竟然用领域硬抗本王的‘晦灭归墟’…”
黑烟与残余的能量乱流中,一道巨大的阴影缓缓升起、凝聚。
那不再是之前伤痕累累的青白龙兽,也不再是膨胀爆炸的混乱能量团。
而是一头体型更加庞大、接近二十丈长、形态更加接近传说中东方神龙的青白混色巨龙!它头角峥嵘,龙须飘荡,四爪锋利,周身覆盖着宛如实质、流淌着青白玄三色光晕的华丽“龙鳞”,庞大的龙躯蜿蜒盘旋,散发着一种混合了神圣(伪装)与极致邪恶的诡异威压,仿佛真正的神只降临,又像是从最深沉噩梦中走出的魔主。那双紫色的龙瞳,此刻充满了戏谑、贪婪与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因维持领域而消耗巨大、气息明显萎靡的霖与狼风,以及他们身后那些在它眼中如同“鲜美肉块”的士兵。
“不过…”巨龙张开龙口,声音轰隆如同雷鸣,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逃掉吗?领域展开,屏障阻隔…确实救了这些蝼蚁一命。但也把你们自己,和本王…彻底关在了这个‘笼子’里啊!现在,你们的领域力量消耗大半,而本王…虽然损失了不少‘杂质’,但这具‘天晦龙形’,才是本王真正的…战斗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