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暗流涌动(1 / 2)

第二百三十七章 魔域暗流、困倦兄长与不请自来的“堂亲”

魔域,魔神殿深处,观星厅。

这里并非真正用以观测星辰——魔域的天空常年笼罩在暗淡的紫红色天幕之下,只有偶尔撕裂云层的魔能闪电与永恒悬浮在极远处的几颗幽暗魔星。这间被称为“观星厅”的圆形穹顶殿堂,实则是魔王拾柒用以沉思、处理政务、偶尔透过特殊法阵窥探魔域各处乃至边境的静谧之所。

厅堂极为宽阔,地面由光滑如镜的暗色晶石铺就,倒映着穹顶上缓缓流转的、模拟出的星辰图景——那是拾柒根据自己的记忆与理解,以纯粹魔力构筑的幻象,并非玄荒界真实的星空,而是更接近某种……内心的投射。星辰排列奇特,有些明亮如钻石,有些黯淡如将熄的炭火,整体色调偏向冷蓝与暗紫,唯有中央一团温暖的金色光晕,始终恒定。

此刻,拾柒并未坐在厅堂中央那尊以整块幽冥玄铁雕琢、铺着厚重兽皮的王座上。他赤着脚爪,无声地立于巨大的弧形水晶窗前。窗外是魔都“暗渊城”的远景:高低错落的尖顶建筑以深色石材与金属构筑,街道上流淌着紫色的魔能灯火,形形色色的魔族、少量被允许在此居住的归化兽人、以及其他异族生灵如蝼蚁般穿行。更远处,环绕魔都的漆黑山脉轮廓在永恒暗淡的天光下如同蛰伏的巨兽。

他今日换下了平日那身威严的战袍与披风,只着一件简单的玄色丝质长衫,衣襟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与小片胸膛。橙黄与白色相间的长发未束,柔顺地披散在肩背,发尾几乎垂至腰际。冰蓝色的瞳孔凝视着窗外某条繁华的街道——那里是魔都最大的集市。

然而,他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一丝几乎要实质化的烦躁。

修长的手指间,一枚深紫色的通讯魔晶正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里面流淌的,是来自魔神殿直属暗卫的加密情报。情报内容简洁却足以让任何一位统治者皱眉:确认有两股不明身份(但特征高度吻合)的气息,于三个时辰前,再度潜入了暗渊城,目前疑似混迹于人声鼎沸的人流中。

又是他们。

刃风。柴潇。

拾柒的指尖微微用力,坚硬的魔晶表面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冰蓝色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混合着不耐与淡淡杀意的寒光。

这两个……不知死活的蝼蚁。不,或许称之为“苍蝇”更贴切——总是嗡嗡作响,执着地围绕着他最珍视的宝物打转,赶走一次,不久又会寻隙钻进来。

上一次,在边境森林,他们企图“救走”兄长。结果呢?兄长毫发无损,甚至被他们保护得很好(这一点拾柒不得不承认,虽然极度不愿),而自己盛怒之下险些真的杀了那个所谓的“堂兄”刃风。若非兄长在关键时刻拼死阻拦,以那微薄却倾尽全力的空间引力干扰,使得他致命一击偏了毫厘……刃风此刻早已是一具隐埋在地下冰冷的尸体,灵魂或许已被他吸收,成为魔神殿穹顶星辰幻象中又一抹黯淡的光点。

事后回想,拾柒并非毫无触动。他并非嗜杀成性的怪物(至少在兄长面前不是)。刃风……那家伙,确实是橙虎一族残存的血脉,论血缘,算是他未出五服的堂兄。而且,对方并未真正伤害兄长,甚至在那种情况下试图保护兄长。自己当时的暴怒,更多是源于对“外人触碰兄长”这一事实的本能排斥,以及长久以来对“亲人”一词的复杂心结。

所以,后来有一次,当暗卫报告这二人再次潜入魔域,甚至在魔都一家偏僻的魔族酒馆落脚时,拾柒做了一件自己事后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事——他隐藏了魔王的身份与气息,幻化成一名普通的、游历四方的虎族酒客,走进了那家酒馆。

他坐在角落,要了杯烈酒,听着隔壁桌那两个“蠢货”压低声音的交谈。

柴潇,那个金狼小王子,依旧热血而天真,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复国的理想、对魔王的仇恨、以及对“那位神圣人族”(指李渔)的担忧与崇敬。言语间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激情与不切实际的幻想。

而刃风,他的堂兄……则沉稳得多。橙虎兽人安静地喝着酒,金色瞳孔在酒馆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深邃。他很少插话,只在柴潇过于激动时,才用简洁的话语提醒对方降低音量,注意周围。拾柒注意到,刃风偶尔会摩挲腰间那柄名为“蚀魂刃”的匕首柄部,动作轻柔,仿佛在触摸某种记忆或承诺。当柴潇提到李渔时,刃风的眼神会有极其细微的变化,那并非柴潇那种纯粹的崇拜,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结——探究、好奇、或许还有一丝……同为“异类”(被族群排斥者)的淡淡共鸣?

那次,拾柒坐了很久。听着他们幼稚的计划,看着他们因为一杯劣质魔域烈酒而呛得咳嗽,或者因为酒馆老板多看了一眼而紧张。他心中那点杀意,竟然奇异地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的无力感。

就凭这两个家伙,一个是被灭国的小王子,一个是被族群驱逐的“异端”,居然妄图挑战他这位掌控一界的魔王?还想从他身边“救走”兄长?

可笑。可悲。甚至……有点可怜。

最终,两人准备离开时,拾柒也只是默默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暗巷中,并未下令围捕。他给自己找的理由是:不想在魔都中心闹出太大动静,以免惊扰兄长。但内心深处,他自己知道,那一次,他是“心软”了。网开一面。

然而,宽容似乎并未换来安宁。这两个家伙,像是不知疲倦的幽灵,又来了。

“为什么……”拾柒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观星厅内带着冰冷的回音,“为什么这两个蝼蚁,总是对兄长……抱有如此强大的兴趣?”

他的眉头蹙起,额角甚至隐隐有青筋跳动,那是极度不耐烦的标志。

“本王的堂兄……”他嗤笑一声,冰蓝色的瞳孔里满是嘲讽与不解,“为何如此愚蠢?一次次的潜入,一次次的徒劳无功,甚至险些丧命……就为了一个‘可能被魔王囚禁的人族’这种可笑的理由?他难道看不出,兄长在魔域,比在任何地方都安全?比跟在他那个所谓的‘师父’霖身边,承受那些近乎折磨的训练,要安全舒适千百倍?”

想到兄长在霖手下训练后那副疲惫不堪、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模样,拾柒的心就忍不住抽痛一下,随之而来的是对霖、对帝国那套训练体系、乃至对整个要求兄长“变强”的世界的浓烈不满。兄长只需要待在他身边,被他保护着,安稳度日就好,何必去吃那些苦头?

而刃风,他的血亲,非但不理解这一点,反而一次次试图将兄长拖入更危险的境地——无论是上次贸然“营救”,还是这次显然又带着某些不自量力计划的潜入。

烦躁感如同藤蔓,缠绕上心脏。拾柒松开了握着魔晶的手,任由那紫色晶体悬浮在半空,光芒明灭不定。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那里仿佛有黑线要实质化地冒出来。

“冥顽不灵。”他吐出四个字,冰蓝色的眼眸转向水晶窗上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那张与刃风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凌厉、苍白、萦绕着魔性威严的脸。

沉默持续了约一盏茶的时间。殿外隐约传来魔都集市遥远的喧闹声,以及魔神殿卫队换岗时甲胄摩擦的整齐声响。

终于,拾柒冰蓝色的瞳孔中,最后一丝犹豫和那点荒谬的“心软”彻底消失,被一种冰冷的、属于统治者的决断所取代。

既然好言相劝(虽然并未直接言说,但放他们一马已是难得的“好言”)、放任自流都无法让这两个蠢货认清现实,那么……

“那既然如此……”拾柒的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声音低沉而平缓,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本王倒要亲自问问这个堂兄……到底想干嘛。一次次的,不厌其烦。”

他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霎时间,观星厅穹顶的星辰幻象微微变动。几颗原本黯淡的星辰悄然亮起,彼此之间延伸出无形的魔力丝线,构成一个极其复杂、笼罩范围极广的侦测与引导法阵的虚影。这法阵并非直接攻击,而是更精妙,更符合拾柒此刻的心境——他不想直接碾死这两只苍蝇,那太无趣,也显得自己气量狭小。他要的是……一场“邀请”,一场在他绝对掌控下的“会面”。

“暗影之墟的人流,东南第三条岔路,有家卖深渊萤石的小摊……”拾柒低声念诵,指尖魔力流转,如同拨动无形的琴弦,“摊主是个喜欢多嘴的老魅魔……嗯,让她‘无意中’透露一条通往魔神殿‘废弃侧门’的‘捷径’好了。就说那里守卫松懈,因为常年有腐蚀性的幽冥渗水,寻常魔族不愿靠近。”

他的虎爪灵巧地舞动着,将一道道极其隐晦的暗示、误导性的信息流,悄无声息地融入魔都集市那庞杂的能量场与信息流中。这些信息会像气味一样,被特定目标刃风的精神力本能地捕捉、放大,引导他们走向他预设的路径。

“侧门之后,是旧时的仆役通道与排污管网交汇处,地形复杂如迷宫,魔能污染严重,确实能干扰大部分探测法术……”拾柒继续布置,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在那里安排几队最低等的、智力低下但数量可观的石像鬼傀儡好了。正好,让本王看看,这位口口声声要‘救’兄长的堂兄,有多少斤两。也顺便……磨磨那个金狼小王子不知天高地厚的锐气。”

这一切布置,对于一位特级神御、掌控一界的魔王而言,并不费力,甚至可以说是信手拈来。他就像一位高超的棋手,在棋盘上随意落下几子,便已决定了棋局的走向。

做完这些,拾柒最后看了一眼水晶窗外集市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建筑与人群,“看到”那两只正小心翼翼、自以为隐蔽地探寻着的“虫子”。

他轻轻哼了一声,身影骤然模糊,化作一缕混杂着冰霜与阴影的轻风,从观星厅敞开的水晶窗悄然掠出,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魔都上空黯淡的天光与流转的魔气之中。

亲自去看看。顺便……如果时机合适,或许可以“聊”两句。

毕竟,是“堂兄”嘛。

………………

几乎就在拾柒的身影消失在观星厅的同时,魔神殿主体建筑群东侧,专属于李渔的“客居”寝殿区域,空间泛起一阵不寻常的涟漪。

这涟漪并非攻击,也非魔域常见的空间紊乱,而是一种更加精巧、稳定,带着淡淡花香与女性特有柔美气息的空间传送波动。波动迅速扩大,形成一个椭圆形的、边缘闪烁着淡粉色光晕的传送门。

“噗通”一声轻响,一个人影从传送门里几乎是“滚”了出来,踉跄几步,勉强站稳,然后立刻像被抽掉了全身骨头一样,软软地靠在了殿内一根装饰性的黑曜石柱上。

正是李渔。

他此刻的模样,用“狼狈”二字形容都算是客气了。原本整洁的青色长衫皱巴巴的,沾了不少灰尘和……疑似泥沼的污渍?头发凌乱,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和脸颊。脸色苍白,眼圈发青,嘴唇干裂,整个人透着一股精疲力竭、仿佛刚刚被十八头蛮荒古象轮流践踏过的萎靡气息。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涣散,连聚焦都显得有些困难。

“我的……老天爷……”李渔从牙缝里挤出气若游丝的声音,“霖师父……他是真想把我……拆了重组啊……不,重组都算轻的,他根本是想把我……熔炼了回炉重造……”

他感觉自己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哀嚎,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那种高强度的体能训练、极限环境抗性折磨、还有和那个该死的金狼幻影没完没了的近身格斗……简直不是人能承受的!不,就算不是人,是兽人,是龙,恐怕也得脱层皮!陈千语那丫头为什么就能活蹦乱跳?龙族的体质差距就这么大吗?还是说霖师父对他特别“关照”?

就在这时,他靠着的黑曜石柱旁的空气,再次泛起涟漪。不过这次是更为熟悉的、带着冰冷霜花与霸道魔气的波动。

银光一闪,拾柒的身影已然出现在李渔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贴在一起。

拾柒显然已经快速换了一身装束,依旧是便于活动的玄色劲装,但外面罩了一件暗紫色的魔纹短披风,长发也重新用那根暗金发带束成了高马尾,显得利落而威严。只是他此刻的脸上,没有丝毫作为魔王的冷峻,冰蓝色的瞳孔紧紧盯着李渔苍白疲惫的脸,里面满是毫不掩饰的错愕、担忧,以及迅速升腾起的怒火。

“兄长?!”拾柒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度,他下意识地伸手,似乎想扶住李渔,又怕自己手上的寒气或不经意泄露的魔气伤到此刻看起来脆弱无比的兄长,“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这副模样?!”

他离开观星厅不过片刻,原本打算去集市“偶遇”那两个蠢货,却感应到兄长寝殿这边异常的空间波动,立刻瞬移回来。结果就看到兄长这副仿佛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样子。

“兄长要努力练习…这样才能比小柒强大,才能保护小柒了。”拾柒难得地说了一下好话。

李渔听到拾柒的声音,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他一眼,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拾柒啊……嘿,别提了……霖师父的训练……根本不是训练,是谋杀……谋杀未遂的那种……”

他喘了口气,继续有气无力地抱怨:“负重越野,极限环境,还有那个打不死的金狼幻影……我感觉我死了一百次,又被他用灵力强行拉回来九十九次……最后那次,他真的差点把我‘拆’了,真的,我听见我肋骨……好像裂了……”

拾柒的眉头越皱越紧,冰蓝色的瞳孔里酝酿着风暴。他轻轻握住李渔的手臂(触手一片冰凉,还在微微颤抖),将一丝精纯而温和的魔力缓缓渡入,探查他体内的情况。果然,灵力近乎枯竭,肌肉纤维大面积撕裂后又勉强愈合,骨骼有细微裂痕,内脏也因过度负荷而有些移位迹象……虽然对于高等神御来说,这些都不是致命伤,甚至依靠自身恢复力也能慢慢养好,但那份痛苦和疲惫是实实在在的。

“他怎敢……”拾柒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压抑的怒火,“本王的兄长,岂容他如此肆意折磨!”

实则内心OS:哎…这是成功的必由之路,加油,兄长!

“不怪师父……”李渔摇摇头,虽然虚弱,但语气认真,“是我自己……太弱了。人族体质,跟不上境界……师父说,这是必须补的课……不然,以后真遇到危险,死得更快……”

“有本王在,谁能给兄长危险?!”拾柒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霸道而笃定。在他心里,兄长只需要安稳地待在他的羽翼之下,世间一切风雨刀剑,都应由他来阻挡。

李渔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但极度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让他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他眼皮打架,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柱子下滑。

拾柒立刻上前一步,手臂一揽,稳稳地将李渔打横抱了起来。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与他话语中的霸道截然不同。李渔比他略矮一些,体型也更清瘦,被他抱在怀里,竟有种奇异的契合感。李渔也实在没力气挣扎或抗议了,脑袋一歪,靠在了拾柒结实而温暖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混合着冰霜、淡淡血腥气以及一种独属于拾柒的、类似冬日松柏的清冽气息。

“是魅影……”李渔闭着眼,喃喃道,声音越来越小,“她正好去找师父……说有什么‘帝国最新流行妆容’要分享……打断了训练……看我快不行了……就用了个空间阵法……把我直接丢回来了……啧,她人还怪好的……就是传送过程……有点晕……”

原来如此。拾柒心中对那个毒舌狐妖的观感,难得地提升了一点点。虽然动机可能是搭讪霖但结果确实是救了兄长一命(在拾柒看来)。

抱着轻飘飘的兄长,拾柒心中的怒火稍平,但那份心疼与后怕更甚。他低头看着怀里人苍白的睡颜(几乎是秒睡),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地微蹙着,仿佛还在承受训练带来的痛苦。

冰蓝色的瞳孔深处,那份偏执的温柔与占有欲几乎要满溢出来。

就是这样。兄长只需要这样,安心地待在他怀里,被他保护,被他照顾。那些所谓的训练、变强、责任……都不需要。他会为兄长挡下一切。

不过跟着霖那家伙学点自保能力,也不是很糟糕()

他抱着李渔,转身走向寝殿深处那张宽大奢华、铺着厚实柔软幽冥兽皮与丝绸被褥的大床。步伐稳定无声,生怕惊扰了怀中人的浅眠。

就在他将李渔轻轻放在床上,为他盖上柔软的被褥,仔细掖好被角时,睡梦中的李渔忽然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唔……刃风那家伙……神出鬼没的……我好久没见到他了……不知道他……活着没……”

拾柒的动作微微一僵。

李渔似乎在梦中牵挂着什么,眉头蹙得更紧,声音断续却清晰了些:“哎,拾柒……那可是你堂兄……当初你差点……杀了你唯二的亲人……”

拾柒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一抹复杂的光芒闪过。他沉默地站在床边,看着兄长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忘“教育”自己的模样。

而李渔仿佛梦呓未止,竟又含糊地追问了一句,带着一丝清醒时的敏锐直觉:“你是不是……暗中捉拿刃风了?”

这句话让拾柒心中那点因兄长归来的柔软与温情瞬间被戳破了一个口子,一股混合着委屈、烦躁和被“冤枉”的恼火涌了上来。

“非也!”拾柒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点赌气意味地低声反驳,虽然知道兄长可能听不清。他好看的眉头皱起,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被误解的不悦,“兄长天天揣测本王,本王受委屈了!”

说完,他似乎觉得光说还不够表达情绪,竟然真的、像个被兄长冤枉了的普通弟弟一样,穿着坚硬战靴的虎脚爪在地面那昂贵的地毯上,不太重但足够清晰地跺了一下!

“咚。”一声闷响。

床上的李渔似乎被这动静惊扰,睫毛颤了颤,但没有醒来。

拾柒发泄了一下小情绪,看着兄长疲惫的睡颜,又心软了。他叹了口气,俯下身,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地揉了揉李渔的下巴——那是李渔偶尔对拾柒做的、类似逗弄小动物的亲昵动作,后来拾柒发现,反过来做,兄长似乎也很受用,尤其是疲惫或放松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