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独孤雄立刻领命。
“另外,”萧玄补充道,目光锐利,“严密监控北齐军撤退路线,确保他们是真的退出南梁国境,而非耍什么花样。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末将明白!”尉迟信抱拳,心中对这位并肩王的运筹帷幄和冷静决断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北魏军营中虽然对暂缓进攻有些疑惑,但军令如山,依旧严格执行。
而对岸的南梁-景侯联军营地,则彻底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恐慌之中!
“怎么回事?北齐人怎么在拔营?!”
“他们要跑?!他们怎么能丢下我们跑了?!”
“听说……听说北齐国内出大事了!大皇子死了!红蝎那个女人又上台了!”
“红蝎?那不是跟影鸦督主是死对头吗?她肯定不会再帮我们了!”
“完了!全完了!北齐人一走,我们怎么挡得住北魏的铁骑?!”
“快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联军中蔓延。景侯麾下的将领试图弹压,却根本无济于事。许多原本就是被威逼利诱或裹挟而来的南梁籍士兵,开始成建制地丢弃兵器,向着北魏军的方向逃跑或投降。甚至一些景侯的心腹将领,也开始暗中盘算自己的后路。
整个淮水北岸的敌军防线,在北齐军开始后撤的那一刻起,便已名存实亡,濒临崩溃。
萧玄重新坐回案前,拿起那张写着红蝎讯息的绢帛,目光再次落在那最后一行字上:
“勿忘邺江畔,你欠我的答案。”
邺江畔……那是他们上一次分别的地方,也是她最后一次救他,为他解毒的地方。那所谓的“答案”……
萧玄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那娟秀却带着锋芒的字迹,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其中交织着欣赏、警惕、算计,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深深掩藏的别样情愫。
红蝎此举,无疑送了他一份天大的人情,几乎兵不血刃地替他解决了北线的巨大威胁,让他可以专心对付南梁内部的敌人。但这份人情,也意味着更深的纠缠和一份他必须回应的“债”。
她是在告诉他,游戏并未结束,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他们之间的棋局,从沙场厮杀,转向了更复杂的天下博弈。
“答案么……”萧玄轻声自语,将绢帛缓缓收起,眼中恢复了一贯的深邃与冷静,“自然会给你。不过,不是现在。”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舆图,这一次,彻底越过了淮水,牢牢锁定了那座风雨飘摇的孤城——建康。
北方的威胁暂消,是时候,去彻底清算那最后的、也是最初的敌人了。
帐外,北风卷着淮水的湿气呼啸而过,带来对岸敌军崩溃的喧嚣与哀嚎。
而一只灰色的信鸽,从中军大帐悄然飞出,携着萧玄简短的回信,振翅向北,飞向那刚刚经历血雨腥风、由一只毒蝎掌控的北齐皇都。
信上只有两个字:
“已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