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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口头盟约,各怀异心(1 / 1)

破旧船坞内,油灯的火苗挣扎着,将三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斑驳的木板墙上,如同暗中涌动的鬼魅。桌上的那卷突厥兵力图已被传阅过,其真实性毋庸置疑,为红蝎的提议增添了几分沉甸甸的砝码。但之前的激烈博弈,也让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和彼此间深刻的不信任。

长时间的争论似乎耗尽了最初的锋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审慎、更为现实的权衡。三方都清楚,纯粹的对抗只会让突厥渔翁得利,但完全的信任又是天方夜谭。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大家都能勉强接受、又能各自操作的脆弱平衡点。

红蝎率先打破了僵局,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依旧保持着主导者的姿态:“争论无益,徒耗时间。突厥不会等我们吵出结果。不如各退一步,先定下一个基本的框架。细节,可以日后由专人慢慢磋商。”

她目光扫过青鸾和萧玄(伪装的老者):“本王重申底线:十年之内,三国边境罢兵,互不侵犯。在此基础上,建立针对突厥的情报共享机制。我方可提供西线军情,但魏梁两国,也需拿出相应的诚意。”

青鸾沉吟片刻,知道这已是红蝎能做出的最大让步,若再逼迫过甚,谈判可能破裂。她看了一眼萧玄,见后者微微颔首,便开口道:“北魏原则上同意此框架。但需补充三点:第一,互不侵犯需包括不得以任何形式支持对方境内的叛乱势力;第二,情报共享需设立联合稽查机制,确保情报真实有效,而非单方面利用;第三,此约定需严格保密,仅限于今日在场之人及各自最高决策者知晓,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动荡和外部干预。” 这第三条,显然是担心消息泄露会刺激突厥提前行动,或引起国内主战派的反弹。

红蝎对前两点不置可否,对第三点则立刻表示同意:“可。密约之事,正合我意。” 她也不想让国内反对派知道自己与宿敌私下媾和。

这时,萧玄扮演的老者咳嗽一声,用沙哑的嗓音缓缓道:“南梁……附议。不过,老朽需再加一条:三国需共同承诺,在此十年期间,不得与突厥进行任何形式的单独媾和或秘密交易,一切涉突厥事务,需三方协商一致。”

这一条极为刁钻,直接堵死了红蝎可能“祸水东引”或者北魏可能“隔岸观火”的后路,将三方牢牢绑在一起。红蝎眼角微微抽搐,深深看了“老管事”一眼,最终冷冷道:“可。”

基本框架就此敲定:口头达成《止战密约》,核心内容为——十年内三国边境互不侵犯、建立针对突厥的情报共享与联合稽查机制、承诺不与突厥单独媾和、此约为最高机密。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歃血为盟,只有在这昏暗破败的船坞里,三人轻飘飘的口头约定。但这看似脆弱的约定,却可能在未来十年,为这片饱经战火的大地带来一丝难得的喘息之机。

“既如此,便以此灯为证。”红蝎伸出纤纤玉手,指尖轻轻拂过油灯的玻璃罩,火苗随之晃动,“希望我等今日之约,能如这灯火,虽微弱,却能照亮前路,驱散部分狼烟。”

青鸾也伸出手,虚按在桌面上:“但愿如此。”

萧玄扮演的老者则只是颤巍巍地点了点头,含糊道:“望能……息戈止武。”

盟约已成,但船坞内的气氛并未轻松多少。三人心中都如同明镜一般,这纸(口头)盟约,约束力极其有限,更多的是一种基于当前残酷现实的权宜之计。

红蝎心中盘算: 十年时间,足够她彻底清洗内部,稳固权力,并利用魏梁分担的压力,全力击退甚至重创突厥。届时,一个统一强大、再无后顾之忧的北齐,必将卷土重来。这十年之约,不过是蓄力的龟息之法。而且,通过与魏梁的“合作”,她或许能更容易地监控甚至影响其内部动向,尤其是那个让她始终心存忌惮的萧玄……以及那个可能存在的“前朝血脉”之谜。

青鸾(代表拓跋月)心中思量:北魏眼下最大的威胁是内部以拓跋纬为首的旧贵族叛乱阴谋,必须尽快平息。与北齐暂时和解,能避免两线作战,集中力量清除内患。同时,也能借此机会,从红蝎那里获取关于突厥和可能涉及北魏内部阴谋(如柳太后插手)的情报。至于十年后?只要北魏内部稳定,国力恢复,未必会怕了北齐。这盟约,是解燃眉之急的良药,也是以空间换时间的策略。

萧玄心中冷笑: 他比谁都清楚这盟约的脆弱。红蝎的野心,拓跋月的困境,他都了然于胸。他同意此约,首要目的是为“惊蛰计划”和南梁内政整顿赢得宝贵时间。其次,便是要利用这“情报共享”和“联合稽查”的幌子,名正言顺地将“天下谍盟”的触角更深地渗入北齐和北魏的核心领域。红蝎想监控他?殊不知,他更要借此机会,将暗棋布到她的眼皮底下。至于突厥,他乐见其与北齐两败俱伤。这盟约对他而言,更像是一层便于行事的烟雾弹。

三人各怀鬼胎,面上却都维持着达成共识后的平静(或冷漠)。

“既然约定已定,此地不宜久留。”红蝎站起身,暗红色的斗篷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后续具体事宜,会有人与二位联系。告辞。” 她说完,毫不留恋地转身,推开木门,身影迅速融入门外的夜色与雾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青鸾也站起身,对萧玄微微颔首:“老人家,也请保重。今日之约,望能严守秘密。” 随即,她在护卫的簇拥下,也悄然离去。

破旧的船坞内,只剩下萧玄一人,以及那盏依旧在孤独燃烧的油灯。

他缓缓站起身,佝偻的腰背渐渐挺直,那双浑浊的老眼重新变得清明锐利。他走到门边,望着外面漆黑一片、雾气弥漫的河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口头密约?不过是乱世中又一张随时可以撕毁的纸罢了。

真正的博弈,现在才真正开始。而他,早已布好了局,只待各方入瓮。

他吹熄了油灯,船坞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河水流淌的声音,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短暂和平之下,那从未停息的暗流与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