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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集 楚钰现形(1 / 2)

京都东港码头仓库内的那场癫狂独角戏,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摄像头与收音阵列,如实地、冰冷地记录了下来。

楚钰最后的嘶吼与崩溃,她指甲刮擦屏幕的刺耳噪音,她瘫倒在地如同烂泥的绝望姿态……所有这些画面与声音,都经由林惊蛰的加密传输通道,实时流向了璃光塔的控制中心。

但林惊蛰并未立刻将这段“表演”公之于众。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更具戏剧性、更具讽刺意味的“舞台”。

而这个舞台,在楚虹被捕后的第四天,以一种连顾司衍都略感“恰到好处”的方式,自动出现了。

第四天傍晚,京都某顶级私人俱乐部,灯火辉煌,衣香鬓影。

这是一场小型但规格极高的“慈善”品酒会,主办方是某欧洲古老酒庄的亚洲区代表,受邀者非富即贵,皆是京都社交圈中站在金字塔尖的那一小撮人。这里没有媒体长枪短炮的围堵,只有训练有素的侍者穿梭其间,空气中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与顶级葡萄酒的醇厚香气。

楚钰,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她显然经过了一番精心的“伪装”与“运作”——不知是通过哪个尚未被彻底斩断的旧日人脉,或是利用了信息滞后的空窗期,她竟然拿到了邀请函,并且成功混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香槟色的露肩晚礼服,裙摆缀着细碎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在灯光下流转着刻意低调却难掩奢华的微光。脸上妆容精致,试图掩盖连日逃亡与崩溃留下的憔悴痕迹,重新涂上了她最爱的、带着挑衅意味的暗红色唇膏。头发被一丝不苟地盘起,戴着借来的、与她此刻身份绝不相称的钻石耳钉。

她手里端着一杯澄澈的金黄色香槟,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却强作镇定地站在角落,与几个似乎并不清楚她最近“状况”的、来自海外的商业伙伴低声交谈。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眼神却如同惊弓之鸟,不时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次侍者靠近,都会让她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

她像一只被打断了脊梁却依旧试图昂起头颅的孔雀,在最后的栖息地里,进行着徒劳而可悲的表演。她需要这场社交,需要这些看似“正常”的交谈,哪怕只是片刻的虚幻,来麻痹自己,告诉自己“还没有彻底完蛋”,告诉她那条看似被堵死的路,或许还有缝隙。

她甚至,为了维持这最后的体面,悄悄开启了手腕上那枚镶钻智能手表的“隐私直播”功能——这是她过去炫耀奢华生活的惯用伎俩,只对少数“圈内好友”开放,直播一些“上流社会”的片段,以维系她那可怜的存在感与优越感。此刻,镜头正对着她手中那杯香槟,以及她刻意展示的、戴着名表的手腕和半张“从容”的侧脸。

她不知道的是,她手腕上那枚手表的加密信号,在她踏入俱乐部的瞬间,就已经被无处不在的、GSY部署的城市级神经监控网络捕获。林惊蛰甚至没有费力破解——那手表使用的加密协议,三年前就被GSY的“暗网清理部”列入了“玩具级”名单。

于是,一场极具讽刺意味的“错位”直播,悄然形成——

楚钰以为她正在向少数“自己人”展示她“依然风光”的假象;而林清璃与顾司衍,则在璃光塔顶层的私密起居室里,通过林惊蛰转接的、毫无延迟的高清信号,清晰地看着她这最后的、滑稽的挣扎。

——

璃光塔顶层,私密起居室。

巨大的智能落地窗调成了单向透光模式,将京都璀璨的夜景温柔地隔绝在外,只留下室内温暖柔和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颜清璃偏爱的琉璃苣香薰,混合着顾司衍雪松气息的尾调,宁静而安谧。

颜清璃没有穿那身象征审判的珍珠白长裙,而是换上了一身柔软的浅灰色丝质家居服,赤足蜷在宽大柔软的沙发里,身上盖着顾司衍的陨丝绒毯。连续数日的精神高度集中与情绪消耗,让她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琉璃色的眼眸在暖光下,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澈平和,如同风暴过后沉淀下来的深潭。

顾司衍坐在她身边,同样穿着舒适的家居服,没系扣子,露出线条流畅的胸膛。他手里拿着一台轻薄如纸的柔性屏平板,屏幕上正分屏显示着俱乐部内楚钰的实时监控画面,以及她那可怜兮兮的“隐私直播”后台数据——在线人数:37人,大部分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圈内”边缘人物,评论寥寥,透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冷漠与窥探。

他没有处理任何公务,只是专注地看着屏幕,熔金色的瞳孔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艺术鉴赏般的审视。他在等待一个最佳的切入时机。

颜清璃的目光也落在屏幕上,看着楚钰那强作镇定却漏洞百出的表演,看着她在与人碰杯时指尖的颤抖,看着她眼神里无法掩饰的惊慌与侥幸。

“她居然……还敢出现在这种地方。”颜清璃轻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一丝淡淡的、近乎荒谬的感慨,“是觉得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还是……已经走投无路到只能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

“是虚荣,也是愚蠢。”顾司衍放下平板,侧过身,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肩头,将她更舒适地揽入怀中。他的指尖穿过她柔软的发丝,轻轻按摩着她的头皮,带来令人放松的酥麻感。“她习惯了被聚光灯和奉承包围,无法忍受彻底的寂灭与消失。哪怕明知是饮鸩止渴,也要抓住这最后一点虚幻的光亮,来证明自己‘还存在’。这是她这类人,最根深蒂固的顽疾。”

他的分析,总是如此精准而冷酷,直指人性最脆弱的病灶。

颜清璃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连日的紧绷与此刻的放松形成鲜明对比,让她有些昏昏欲睡。但她强撑着精神,目光依旧锁定着屏幕。

“你想怎么做?”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直接让警方进去抓人?那样……似乎少了点什么。”

顾司衍低低地笑了,那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愉悦而笃定。“当然不。那样太无趣,也太便宜她了。”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熔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冰冷而璀璨的光芒,“她最看重的,不就是这‘上流社会’的假面,这被‘圈内人’仰望或羡慕的虚荣吗?那么,最好的惩罚,就是在她最志得意满、自以为安全的时候,当着这些她最在意的人的面,亲手撕碎她所有的伪装,让她最不堪、最肮脏的真面目,暴露在她曾经鄙视或攀附的每一个人眼前。”

他顿了顿,指尖在她肩头轻轻一点,语气里带着一丝恶魔般的温柔:“还记得‘璃光终章’病毒吗?它一直在等待一个更盛大的登场仪式。现在,时机到了。”

颜清璃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琉璃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一丝极淡的、冰冷的火焰,在眼底悄然燃起。

“你要……劫持她的直播?”她轻声问,不是疑问,而是确认。

“不仅仅是劫持。”顾司衍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华丽的弧度,“是‘替换’。用她自己的直播间,播放她自己的罪证。让那三十七个观众,以及……所有可能被这场‘意外’吸引来的目光,亲眼看看,他们曾经‘羡慕’或‘结交’的楚二小姐,皮囊之下,究竟是怎样一副魔鬼心肠。”

他的话语,如同最精妙的戏剧导演,在勾勒一场注定载入“社会性死亡”史册的绝杀。

颜清璃的心,被这个计划激起了一丝微澜。不是同情,不是不忍,而是一种……对命运轮回与报应不爽的、更深沉的体认。

楚钰曾经如何利用直播炫耀财富、践踏他人尊严、编织虚假的优越感?如今,这直播,将成为埋葬她最后一点体面的棺材钉。

“需要我做什么吗?”她轻声问,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触碰到顾司衍环在她腰间的手。

顾司衍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送到唇边,在她掌心印下一个灼热而郑重的吻。“你只需要,”他凝视着她的眼睛,熔金色的瞳孔里映着她此刻微微苍白的脸,“坐在这里,靠着我,看着就好。所有的肮脏和丑陋,由我来处理。你只需要……见证这场迟到的谢幕。”

他的话语,如同最坚固的堡垒,将她与即将到来的血腥风暴温柔隔开。他要她看见正义得以伸张,却不必亲自沾染复仇的每一寸冰冷与残酷。

颜清璃望着他,琉璃色的眼眸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不是悲伤,而是被全然呵护、被深深理解的感动。她点了点头,将脸更深地埋入他的颈窝,闭上了眼睛,轻声说:“好。我陪你看。”

顾司衍收紧手臂,将她完全拥住。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屏幕上那个仍在俱乐部角落强颜欢笑的楚钰,熔金色的瞳孔中最后一丝温度敛去,只剩下绝对的冰冷与掌控。

他通过神经链接,向林惊蛰下达了指令。

「锁定目标楚钰私人直播信号源。破解加密,获取最高控制权限。准备‘璃光终章’病毒特别剪辑包——楚钰罪证专辑精华版,时长两分三十秒。设置触发条件:目标直播间信号稳定后第十秒,强制切入,覆盖原视频流,音量最大化,循环播放三遍。同步开启该俱乐部所有公共及私人电子设备屏幕劫持备用通道。」

「指令确认。破解完成。权限获取。病毒剪辑包加载完毕。触发条件设定。备用通道预热。」林惊蛰冰冷的电子音迅速回应。

俱乐部内,时间仿佛被拉长。

楚钰刚刚与一位来自意大利的酒商结束了干巴巴的交谈,对方似乎接到了什么紧急信息,匆匆离开,留下她一个人站在摆满精致点心的长桌旁。她暗自松了口气,又涌起一阵不安。她端起香槟,试图用冰凉的液体压下喉咙的干涩和心脏的狂跳。

她瞥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隐私直播的图标还亮着,在线人数似乎涨到了41人。几条新的评论滑过:“楚小姐今天气色不错啊。”“这香槟是沙龙帝皇吧?大手笔。”“旁边那个是xx集团的公子吗?楚小姐人脉真广。”

这些往日能让她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的评论,此刻却像针一样扎着她。她知道,这些人里,恐怕没几个是真的关心她,更多的是在窥探,在猜测,在等待她什么时候彻底垮掉。

但没关系,只要还有人在看,只要这场表演还在继续,她就还没输到底。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对着手表镜头不易察觉的方向,微微举了举杯,露出一个她自认为依然优雅得体的微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自语般说道:“难得清净一下。这里的酒,还不错。”

她试图营造一种“一切尽在掌握”、“闲适优雅”的假象。

然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滋啦!!!

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毫无预兆的电磁噪音,猛地从她手腕上的手表、从她身旁长桌上某个客人随意放置的手机、甚至从俱乐部墙壁内隐藏的背景音乐扬声器里——同时爆响!

那声音如此突兀,如此剧烈,瞬间压过了所有交谈声、音乐声,让整个俱乐部的人骇然变色,纷纷捂住耳朵,惊恐地四处张望!

楚钰更是首当其冲!那噪音仿佛直接在她耳膜上炸开,让她大脑一片空白,手一抖,杯中金黄色的香槟泼洒出来,溅湿了她昂贵的礼服前襟,也溅湿了旁边长桌洁白的桌布。

“怎么回事?!”

“什么声音?!”

“音响坏了吗?!”

短暂的死寂后,是众人惊怒交加的质问。

但下一刻,更令他们魂飞魄散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