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日子过了大概两个月。
时苒慢慢适应了这种生活。每天早上起床,洗漱吃饭,然后坐上车去工厂或者公司,处理那些她越来越得心应手的事情。
她开始期待每天出门了,期待见到那些被她戳穿伎俩时脸色发青的人,期待用陈南希教她的方式把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理清楚。
她甚至开始觉得自己有点厉害了。
陈南希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阅人无数的经验告诉他,盲目自信要不得。
所以他给时苒安排的保镖只增不减,每次出门都是一辆车打头,一辆车殿后,中间那辆坐着时苒和司机。
安保公司的负责人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万无一失。
但有一件事他们算漏了。
国内禁枪。
保镖们配的都是电击器、甩棍之类的东西,没人带真家伙。
这在百分之九十九的情况下都不是问题,偏偏今天碰上的是那百分之一。
时苒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发呆。今天要去的地方是个郊区工厂,路有点远,她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
红灯,车队停下来。
然后枪响了。
那种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时苒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她整个人猛地缩下去,双手抱住头,蜷在座椅和车门之间的夹角里。
那种声音她太熟悉了,在克劳德家的那些日子,经常能听见,和音乐声、惨叫声、哀嚎声混在一起,是她那段记忆里抹不掉的背景音。
但那是国外,那是克劳德的庄园,她回国了。
在国内,怎么还能听见这种声音?
枪声还在响。时苒从指缝里往外看,前车的保镖正在和什么人交火,后车试图冲上来但被堵住了。几辆车从不同方向围过来,型号不一,颜色各异,但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它们跟了她一路,她居然完全没发现。
司机趴在方向盘上,不动了。
血从前座流过来,温热黏腻,在米色的脚垫上洇开。
时苒深吸一口气,伸手去够驾驶座。她想爬过去开车撞开一条路,这是她脑子里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手指刚碰到座椅边缘,车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拽开。
力量大得吓人。
她还没看清那张脸,整个人就被拖了出去。
一只粗壮的手臂勒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把什么东西往她头上一套——视线瞬间黑了。粗糙的布料磨着脸颊,透进来微弱的光,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被扛起来了。
颠簸,晃动,然后被扔进什么地方。车门关上的声音,引擎的轰鸣,一切都在黑暗里变得模糊。
时苒蜷在麻袋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有说话声,听不清在说什么。有笑声,粗粝的,不怀好意的。
有风声从麻袋缝隙里灌进来,凉的,带着一点汽油味。
她不知道自己被带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