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麻袋被人扯开的时候,刺眼的阳光直直扎进眼睛。
时苒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不是哭,是生理反应。她眯着眼,努力适应那片白茫茫的光。
很热。
很晒。
那种热度不像是室内,像是直接曝露在阳光下。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晒过这么烈的太阳了,陈南希从来不让她在户外待太久,怕她皮肤受不了。现在阳光直直打在脸上、身上,竟然有一种久违的、奇怪的感觉。
眼睛终于慢慢适应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铁笼里。
生锈的铁栏杆,粗糙的水泥地,头顶是烈日照下来的热浪。她身上什么也没穿,就那么蜷在笼子角落里,像一头被关起来待宰的畜生。
这个认知很奇怪地没有让她太激动。
可能是太热了,可能是刚醒过来脑子还没转,也可能是在克劳德家那段日子已经把她的阈值抬得太高——至少这里没有血,没有惨叫,没有人当着她的面把谁的头打开花。
她扶着栏杆慢慢站起来。
笼子不大,她站不直,只能半弯着腰。身上的皮肤被太阳晒得发烫,汗从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
然后她发现有人在看她。
那种目光是实的,有重量的,像什么东西压在后背上。她顺着那个方向眯眼打量过去——
一个人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
逆着光,看不清脸,但那个轮廓她记得。
三白眼。
魁梧健壮的身材,倒三角的体型,虎背蜂腰。衬衫绷在胸肌上,袖子挽到小臂,露出来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他就那么坐着,翘着腿,像是在看一场戏。
傅辞渊。
时苒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没死。
陈南希说他被围剿了,说他逃走了,说他会处理好的。她信了,她以为这个人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现在他坐在那儿,看着她。
笼子里。
光着。
时苒把手臂收拢了一点,挡住胸口。动作不大,但傅辞渊看见了。
他嘴角动了动,那表情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意思,怨念和……。
不是笑,不是怒,不是之前那种带着玩味的调戏。
就是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