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啃噬着他的灵魂。他眼前发黑,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一口腥甜涌上喉头,又被他死死咽下。那支撑着他的、名为“希望”的支柱,仿佛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然而,就在这最混乱、最绝望、所有人的认知和情绪都被推向巅峰、萧成璧疯狂反咬、萧御濒临崩溃、整个朝堂如同沸鼎的刹那——
“报——!!!!!!!!!”
一声比之前所有急报都要高亢、都要凄厉、几乎撕裂所有人耳膜的嘶吼,如同九天之上劈下的最后一道、也是最震撼的一道狂雷,以无可阻挡之势,悍然炸响在太极殿外,随即穿透洞开的殿门,狠狠砸进了每一个人的心湖最深处!
一名背插三根赤红如血翎羽(代表最紧急、最优先军情)的传令兵,以近乎燃烧生命的速度狂奔入殿!他甚至来不及行礼,来不及调整呼吸,脸上混合着长途奔驰的疲惫、难以置信的激动、以及一种见证神迹般的狂热,用尽全身力气,嘶声竭力地吼道,声音响彻穹顶,回荡不息:
“北境!!!八百里加急!!!镇北军主帅亲笔军报加急呈送!!!!两个时辰前!!!摄政王殿下——现身北境雁门关!!!手持完整虎符,亲临帅帐,调动北境三军!!!现已击溃犯境戎狄左贤王部先锋万人,阵斩敌酋!!!戎狄溃退百里!!!雁门关危局已解!!!主帅奏报:殿下凤体安然,威仪更胜往昔!!!军情在此,印信为凭!!!”
死寂。
绝对的、如同真空般的死寂。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抽干了殿内所有的空气。
时间,空间,思维,全部凝固。
所有人,包括双目赤红、几欲癫狂的萧成璧,包括握着金簪、如坠冰窟的萧御,包括满朝目瞪口呆、表情僵在脸上的文武百官,全都如同被施了最顶级的定身咒,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回荡着那石破天惊的话语:
摄政王……现身北境雁门关?
手持完整虎符?
亲临帅帐,调动三军?
击溃戎狄万人先锋,阵斩敌酋?
……凤体安然,威仪更胜往昔?
这……这怎么可能?!
她不是坠入万丈深渊,生死不明吗?!不是刚刚还被“证实”可能已惨死老君庙密室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北境边关?!还在指挥打仗,打了胜仗?!虎符不是丢了吗?怎么又有了?还“完整”?!
巨大的信息落差,极致的荒谬感,彻底冲垮了所有人的认知藩篱!一时间,无人能反应过来,无人能消化这翻天覆地的消息!
萧御是第一个从这近乎凝固的僵直中挣脱出来的。
他猛地松开几乎要捏碎的金簪(那簪子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上前,几乎是踉跄着冲到那名传令兵面前,双手死死抓住对方染满风尘汗渍的衣襟,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濒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绝望与狂喜:
“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摄政王她……她真的……在北境?!安然无恙?!军报……军报拿来!!!”
传令兵被他眼中那骇人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光芒吓得一哆嗦,但职责所在,依旧用最清晰、最肯定的声音重复:“千真万确!殿下!军报在此!上有镇北军主帅独有印信,以及……以及殿下随身玉佩按压的私章印记为凭!”他颤抖着从贴胸处取出一个用火漆密封、沾满汗渍的铜管,高举过头顶。
萧御几乎是抢一般夺过铜管,手指颤抖着,几乎是撕开了火漆,抽出里面的绢布军报。熟悉的、属于镇北军主帅刚劲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末尾,除了主帅大印,果然有一个清晰小巧的、桃花形状的印记——那是谢凤卿贴身玉佩的印记,他绝不会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