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狠狠咬破舌尖,尖锐的剧痛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挣扎着抬起头,朦胧的视线扫向浅滩边缘的灌木丛——那里,似乎有几道模糊的人影,正在快速而谨慎地靠近!脚步轻盈迅捷,绝非寻常樵夫猎户!
是敌?是友?还是……另一批埋伏者?
没有时间判断了!
她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用最快速度观察四周地形——浅滩上方,是近乎垂直的湿滑崖壁,布满了经年累月的藤蔓和风化形成的裂缝。崖壁中段,有一处被藤蔓半遮掩的、向内凹陷的岩石缝隙,勉强可容一人藏身。
赌一把!
她用尽最后的气力,抓住几根垂落的、相对结实的藤蔓,手脚并用,指甲抠进岩缝,忍受着全身伤口被牵拉的剧痛,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向那处岩缝挪去。每上升一寸,都仿佛耗尽了全部生命。湿滑的岩壁让她几次险些脱手坠落,冰冷的藤蔓磨破了掌心,鲜血混着冰冷的露水,染红了手掌和藤蔓。
终于,在下方人影即将踏出灌木丛的刹那,她成功将自己蜷缩进了那处狭窄、阴暗、冰冷的岩缝之中,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石壁上,连心跳都仿佛要停止。
几乎就在她藏好的瞬间,那三道人影踏上了浅滩。
是三个穿着灰色劲装、面容普通到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男子。但他们眼神锐利如鹰隼,行动间无声无息,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追踪或杀手。
他们迅速而专业地检查着浅滩上的痕迹:水渍的流向、卵石被翻动的迹象、以及……谢凤卿爬上岸时留下的、凌乱而带血的拖痕。
“血迹新鲜,人应该刚上岸不久,伤得不轻。”一人蹲下,用手指捻起一点带血的泥沙,低声道,声音平稳无波。
“分头找!仔细点!上头死命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她身上可能带的虎符,务必找到!”另一人显然是头领,立刻下令,语气森然。
三人立刻呈扇形散开,目光如同梳子般仔细扫过浅滩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簇灌木,甚至开始检查靠近水面的岩石缝隙。
谢凤卿在岩缝中,屏息凝神,连睫毛都不敢颤动。冰冷的石壁不断吸走她本就微弱的体温,伤口传来的剧痛和毒素的麻痹感交替侵袭,让她几欲昏厥。她死死咬住下唇,用更尖锐的疼痛保持清醒,同时心中急转——听清了,“虎符”!果然,对方的目标不仅是她的命,更是那能调动天下兵马的至高信物!这绝非普通仇杀或政敌报复,而是蓄谋已久、志在颠覆的惊天阴谋!
下方的搜寻持续了约一刻钟,三人几乎将浅滩翻了个遍,甚至用刀剑拨开了茂密的灌木丛。
“没有。”
“这边也没有。”
“会不会……已经被河水冲走了?这么急的水流,重伤之下,很难存活。”一人提出疑问。
“不可能。”那头领断然否定,指着地上凌乱的血迹和拖痕,“血迹到这里虽然淡了,但明显是上了岸。仔细找,可能用了什么方法隐匿了,或者爬到了上面。”他的目光开始向上,扫视陡峭的崖壁。
谢凤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岩缝虽隐蔽,但若对方仔细搜寻崖壁,未必不能发现。
就在那头领的目光即将扫过她藏身之处时,远处山林中,忽然传来一声短促而尖锐的、类似某种夜枭的鸣叫(显然是某种约定好的信号)。
三人同时一顿,迅速聚拢。
“时间到了,必须撤。老君庙那边还有重要布置,不能耽误。”头领看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果断道。
“可是人没找到,虎符也没下落……”另一人有些不甘。
“找不到也得走!计划不能乱!”头领语气严厉,“留两个人,继续在这一带暗中搜索,扩大范围。其他人,按原计划,立刻撤回老君庙!”
三人迅速达成一致。头领和另一人毫不拖泥带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茂密的灌木丛后,动作迅捷如鬼魅。剩下的一人,则隐匿在一块巨石后的阴影里,继续监视着浅滩及周边区域。
谢凤卿心中念头飞转。老君庙?接应点?果然有后续计划!对方布局周密,刺杀、追踪、搜捕、甚至可能还有栽赃或转移的环节环环相扣。自己此刻重伤中毒,体力耗尽,且敌暗我明,硬拼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