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驻军最新的密报到了,证实马世昌的私人护卫武装已超过三千,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且与当地诸多部落、头人、乃至部分驻军中层军官关系暧昧。
一旦从经济和政务方面制裁,胜负难料,更可能引发整个西域乃至西北的大动荡。
民会的代表首先发言,语气沉重。
“里长,马世昌固然跋扈,然其盘踞西域,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又断我东路棉煤,意在胁迫停止对资产扩张的管理,若骤然以刀兵相见,恐西域糜烂,关内不稳,是否......可先遣重臣前往宣抚,晓以利害,许以重利,令其恢复供应,暂稳局面,徐图后计?毕竟,稳定胜过一切啊!”
启蒙会的代表扶了扶眼镜,接过话头,声音理性而周全。
“王大人所言,不失为老成谋国之见,马氏势力,已成西域事实上的经济基石,骤然铲除,商贸断绝,民生凋敝,税收锐减,恐非国家之福,且其武装强悍,不若效仿古之羁縻之策,明升其爵,暗分其权,以朝廷大义名分笼络,以经济手段逐渐渗透分化,待其势衰,再行处置,此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
“怀柔?羁縻?不战而屈人之兵?”
一个冰冷、苍老、却清晰得如同金铁交击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陈述。
魏昶君缓缓抬起头。
他今天似乎精神好了些,腰背挺直了些许,那双总是半阖着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目光平静地扫过发言的两人,又扫过全场。
那目光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看透了本质后的不容置疑的决断。
“马世昌的势,是怎么成的?是他的商号会做生意?是他的护卫比别人勇猛?”
魏昶君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每个人心上。
“不,是他用几十年时间,把持了路,垄断了货,用金银开道,腐蚀了官员,又用这些不义之财,养起了私兵,造起了刀枪,他用红袍子民的血汗钱,铸成了锁住西域咽喉的链子,反过来卡住红袍的脖子!”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道,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
“我们这两年,在关内刮骨疗毒,立规矩,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告诉天下人,红袍的资产,可以赚钱,可以发展,但不能长出獠牙,不能变成垄断一方、威胁国本的怪物。”
“白天姓红袍,夜里,也得姓红袍,没有‘夜姓马’这一说!”
“今天,我们对他怀柔,明天,就会有李四、王五,在岭南,在滇黔,在一切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有样学样,今天,我们怕他断棉断煤,影响内地经济发展和百姓生计,妥协退让,明天,他就敢要官,要地,要自立为王,资产一旦生出军阀的野心,会比旧日的土司头人,可怕十倍,百倍!”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久违的、雷霆般的威严。
“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马世昌,必须打掉!”
“他那一套,必须连根拔起!这不是西域一地的得失,这是红袍天下,今后百年的规矩,还立不立得住!”
“赵铁鹰。”他不再看其他人,转向肃立一旁的赵铁鹰。
“在!”
“商量个文件章程出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