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南行(1 / 2)

五日后,汝水南岸。

许负一行人藏身在山林边缘,观察渡口情况。渡口果然有士兵盘查,墙上贴着几张画像,虽模糊,但能认出是许负和武罗。

“绕不过去。”明镜低声说,“上下游十里内只有这一个渡口。”

武罗靠树坐着,面色仍苍白,但比前几日好些。他说:“末将留下引开注意,大人你们趁乱过河。”

“不行。”许负摇头,“一起走。银羽,你去看东面那座木桥还能不能用。”

银羽悄然离去。许负担出坤卦碎片,碎片黄光微弱,但指向南方——离卦碎片在三危山方向,距离约四百里。

晓棠给武罗换药,伤口开始愈合,但失血过多导致的虚弱非短时能恢复。武罗问:“许负大人,您伤势如何?”

“无碍。”许负说,但她脸色不比武罗好多少。透支碎片之力伤及本源,这几日全靠意志支撑。

银羽回来:“木桥已朽,勉强能过人,但马匹过不去。”

“弃马。”许负说,“徒步进山。马匹留在此处,或能误导追兵。”

众人将马匹拴在显眼处,只带必要行李,趁夜色向东移动。木桥横跨汝水支流,宽仅三尺,木板腐烂,踩上去咯吱作响。明镜先行试探,确认能承重,再回头接应。

过桥后,进入南岸山林。这里已属南方蛮族地界,中原朝廷控制力弱。但危险来自其他方面——毒虫瘴气,以及排外的土人。

明镜凭记忆带路。他当年戍边时曾到过这一带,记得三危山大致方位。但十年过去,地形或有变化。

走了一夜,天亮时在一处溪边休息。晓棠采来草药,给众人服用防瘴。武罗喝药后沉沉睡去,许负担坐调息,坤卦碎片置于掌心,缓慢吸收天地灵气修复。

银羽警戒,明镜去高处眺望。回来时,他脸色凝重:“大人,北面有烟,像是追兵放火搜山。”

“商汤的人?”

“应该是。”明镜说,“他们不惜放火烧山逼我们现身,看来是铁了心要拦我们去三危山。”

许负担头,从怀中取出水精玉瓶。瓶身白光莹润,与坤卦碎片黄光交映。水精需在十日内使用,今日是第七日。若三日内到不了三危山,水精失效,便无法克制离火,见不到祝融。

“加快速度。”许负说,“武将军,你撑得住吗?”

武罗睁眼:“撑得住。”

五人继续前行。山路越发崎岖,有时需攀岩涉水。武罗伤口虽未裂,但体力不支,走一段便需休息。许负也感步履沉重,碎片之力恢复缓慢。

午后,穿过一片密林时,前方忽然传来哨声。明镜急举手止步。哨声三短一长,重复两次。

“是土人暗号。”明镜低声道,“附近有部落。”

话音未落,树丛中闪出十余个赤膊汉子,面涂彩纹,手持竹矛弓箭,将五人围住。为首的是个独耳壮汉,用生硬的中原话问:“你们,什么人?为何闯我部族猎场?”

明镜上前,用蛮族语回答:“我们是旅人,去三危山寻药,无意冒犯。”

独耳汉打量他们,看到武罗的伤和许负手中的碎片,眼神警惕:“三危山是圣地,外人不得入。你们,退回去。”

许负担出黎部落的骨牌——那是老韩给的信物。独耳汉接过骨牌细看,脸色稍缓:“黎部落的朋友?但这是黑石部落的地界,黎部落信物无用。”

“我们愿用货物交换通行。”许负担出随身带的盐和布匹。在蛮族地区,盐是硬通货。

独耳汉犹豫,与同伴商议。这时,林外传来马蹄声,追兵到了。疤脸汉率二十余人冲入林中,见到土人,也是一愣。

疤脸汉亮出商族令牌:“商族办事,闲人退开!”

独耳汉冷笑:“商族?这里是黑石部落的地盘,商族算什么东西?”

双方对峙。疤脸汉人多,但土人熟悉地形,且有地利。许负担明镜使眼色,五人悄然向侧翼移动。

疤脸汉发现,喝道:“抓住他们!”

混战爆发。黑石部落土人与商族追兵打起来,许负等人趁机脱身。独耳汉发现他们溜走,怒骂,但被疤脸汉缠住,无法追赶。

五人狂奔数里,直到听不见打斗声才停下。武罗喘着粗气,伤口又渗血。晓棠急忙处理。

“黑石部落不会善罢甘休。”明镜说,“我们得快些离开他们地界。”

“离三危山还有多远?”

“按目前速度,至少三日。”

许负担算时间,水精只剩三日有效期。若不能按时到达,一切努力白费。

“换路线。”她说,“不走山路,走河谷。河谷直通三危山脚,能省一日路程。”

“但河谷多瘴气毒虫,且可能有水兽。”

“顾不得了。”许负担起水精玉瓶,瓶身白光已不如前日明亮,“水精灵气在消散,必须三日内见到祝融。”

明镜点头:“我带路。”

---

洛阳,伯益府。

女艾发现府外看守增加了一倍,且全是生面孔,显然是章亥新调来的人。她想出门采买药材,被拦下。

“陛下有令,伯益府任何人不得出入。”守卫队长冷脸道。

“武将军重伤,需药材疗伤。若耽误了,你们担待得起?”女艾说。

“药材可由我们代买,你列单子。”

女艾无奈,写好药单交给守卫。回到内院,伯益正在院中慢走活动,见她神色,问:“外面又紧了?”

“加倍看守,不许进出。”女艾低声说,“大人,情况不妙。商汤逃脱,陛下震怒,可能牵连到您。”

伯益神色平静:“预料之中。商汤在时,我是制衡他的棋子。商汤逃了,我就成了隐患。启不会杀我,但会看死我。”

“那我们……”

“等。”伯益说,“等许负担消息,等南方变化。”

他看向南方,喃喃道:“三日之内,若许负担不到三危山,水精失效,离卦碎片便难取了。商汤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女艾问:“商汤会去三危山?”

“必去。”伯益说,“他有巽卦碎片,或许也有克制离火之法。他要抢在许负之前取得离卦碎片。若他得手,三片碎片在握,就难制了。”

“那许负大人岂不危险?”

“危险,但也是机会。”伯益说,“商汤若现身三危山,正是擒他之时。关键看启如何布局。”

这时,门外传来喧哗。女艾去看,是章亥亲自来了。

章亥入府,对伯益行礼:“伯益大人,陛下有旨,请您移居宫中别院,以便太医照料。”

这是软禁升级。伯益点头:“何时动身?”

“现在。”

伯益收拾简单行李,女艾随行。上车时,女艾暗中将一枚蜡丸塞入府门石缝——那是给许负旧部的警示:伯益被移宫,情况危急。

马车驶向皇宫。伯益在车中闭目,心中计算着各方动向。

南方,黑石部落与商族追兵的冲突很快平息。疤脸汉以重金收买独耳汉,双方达成协议:黑石部落帮商族捉拿许负,商族付黄金百两。

独耳汉派出熟悉地形的猎人带路,沿河谷追击。猎人有追踪技巧,很快找到许负一行人的踪迹。

“他们走河谷,是想抄近路去三危山。”猎人说,“但河谷中有‘水鬼’,他们走不远。”

“水鬼是什么?”

“一种水兽,似鳄似蟒,潜伏水中,袭人畜。”猎人说,“不过我们有驱兽药,可避之。”

疤脸汉催促:“快追!必须在他们到三危山前截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