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渑池驿站的暗哨(1 / 2)

三日后,渑池驿站。

许负的商队在此歇脚 ,十二名护卫分散在驿站内外,银羽晓棠在二楼客房窗口观察街面,明镜在楼下马厩检查马匹。

许负坐在房中,面前铺着阳城地图。这是终古给她的古地图,上面标注着禹王祭坛的位置——阳城旧址的南山麓。

敲门声响起,晓棠推门进来:“许大人,驿丞说往东南去的路前日塌方,官府正在抢修,至少还要两日才能通行。”

“绕路呢?”

“有一条山道,但狭窄难行,马车过不去。”

许负收起地图:“那就等两日。”

“可商汤的人如果也往阳城去——”

“他们也会被堵在这里。”许负说,“渑池是必经之路。你去查查,驿站里有没有可疑的人。”

晓棠点头离开。

傍晚时分,明镜带回消息:驿站东院住了三批商旅,一批是贩丝的,一批是运陶器的,还有一批自称是药材商,但马车上没有药材的味道。

“药材商有几人?”许负担问。

“六个。为首的是个中年人,左手缺了小指。”

许负眼神一凝,终古给她的情报里提到过,商汤手下有个头目叫虞戍,左手缺小指,擅长追踪。

“盯住他们,但不要打草惊蛇。”

同日,洛阳文华殿。

伯益将一卷竹简呈给启:“陛下,这是三危山一役阵亡将士的名录,共二十三人。他们的家眷需要抚恤。”

启接过竹简:“按例加倍抚恤。”

“臣已安排。”伯益顿了顿,“另有一事,许负被软禁承光殿已五日,宗室中多有议论。陛下打算何时处置?”

“待查清泄密之事,自有处置。”

“臣已查过了。”伯益又呈上一卷帛书,“这是梁东军中一名校尉的供词。他说,出发前三日,许负曾单独见过一个巫祝。那巫祝后来消失无踪。”

启抬眼:“巫祝?”

“来自东夷的巫祝,据说能通鬼神。”伯益说,“许负见此人,或与占卜碎片下落有关。

但时机太过巧合,臣怀疑,消息就是通过此人泄露给商汤的。”

“那巫祝现在何处?”

“已离开洛阳,去向不明。”伯益说,“臣已派人追查。”

启沉默片刻,道:“此事朕知道了。你且退下。”

益行礼退出,他走到殿外廊下时,终古正匆匆走来,两人迎面相遇。

“太史令这么匆忙,要去何处?”伯益问。

“去太史监,查些旧档。”终古拱手,“伯益大人这是刚见过陛下?”

“是。正要回府。”伯益侧身让路,“太史令请。”

终古走过他身边时,伯益忽然低声道:“阳城那地方,听说最近不太平。太史令若派人去,可要小心。”

终古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径直走了。

伯益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商汤营地,王屋山北麓。

女巫端着一盆热水走进主帐,商汤正在与仲虺议事,见她进来,便停了话头。

“首领,洗把脸吧。”女巫放下水盆。

商汤看了她一眼:“虞戍有消息传来吗?”

“还没有。”女巫说,“算日子,应该到渑池了。”

商汤擦脸,将布巾扔回盆中:“你下去吧。”

女巫退出帐篷,她没有回自己的帐篷,而是去了伤兵营。姚重华躺在那里,伤口已开始化脓。

“我来换药。”女巫对守着的舜帝后裔士兵说。

士兵让开,女巫解开姚重华的绷带,动作熟练地清洗伤口、上药。姚重华昏迷中发出呻吟。

“他怎么样了?”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女巫回头,是仲虺。

“伤口感染了,如果今晚烧不退,恐怕……”女巫没有说完。

仲虺蹲下来,检查姚华的伤口。女巫继续换药,手很稳,但心中急转。

她必须把情报送出去——商汤已派虞戍去渑池拦截许负。

可营地看守严密,她根本出不去。

换完药,女巫去溪边洗绷带。溪水很急,下游三里外有个小瀑布。她看着水中漂流的落叶,忽然有了主意。

回到帐篷,她取出珍藏的一小卷帛布,用炭笔写上密文:“汤有两片,虞戍至渑池,神秘人为巫祝彭。”

她将帛布卷紧,塞进一节空心的芦苇杆,用蜡封口。

黄昏时分,她又去溪边,假装打水。趁守卫不注意,将芦苇杆放入水中。

溪流会把它带到下游,下游三里外有梁东布置的接应点——这是她与梁东约定的紧急传信方式,只能用一次。

回到营地时,仲虺站在她帐篷前。

“去哪儿了?”

“打水。”女巫举起水桶。

仲虺看了看她,忽然道:“首领说,等阳城事毕,就为你除去奴籍,许你自由。”

女巫低头:“谢首领恩典。”

“你好自为之。”仲虺说完走了。

女巫进帐篷,关上门,靠在门上,心跳如鼓。

渑池驿站,夜半。

许负被惊醒,楼下传来打斗声。她起身披衣,晓棠已持剑守在门口。

“是药材商那伙人?”许负担问。

“不止。”晓棠说,“外面来了第二批人,黑衣蒙面,身手很好。”

明镜从窗外翻进来:“姑娘,我们被包围了。东院那六个人在抵抗黑衣人,看样子不是一伙的。”

许负走到窗边,楼下院子里,六名“药材商”正与十余名黑衣人厮杀。黑衣人刀法狠辣,显然是职业杀手。

“帮哪边?”晓棠问。

“哪边都不帮。”许负担说,“收拾东西,从后门走。马车不要了,骑马。”

三人迅速收拾,许负将地图和碎片贴身藏好,晓棠和明镜各背一个包袱。十二名护卫已聚到房门外,其中两人受伤。

“楼下什么情况?”许负担问护卫队长。

“两拨人在打,都冲着我们来的。”队长说,“东院那六个人边打边往这边退,黑衣人想冲上来。”

许负担头:“留四人断后,其他人护我们从后门走。马厩汇合。”

后门的小巷很暗,八人悄声疾行,快到巷口时,前面忽然出现三个人影。

“许大人,这么晚要去哪里?”为首的人摘下斗篷,正是左手缺小指的虞戍。

晓棠拔剑,护卫将许负护在中间。

虞戍笑了:“别紧张。我不是来杀你的,是来请你的。商首领想请你去做客。”

“若我不去呢?”

“那就只能得罪了。”虞戍挥手,身后两人亮出兵刃。

巷子那头传来脚步声,断后的四名护卫赶到了,但后面跟着追来的黑衣人。前后夹击。

明镜忽然吹了声口哨,哨声尖锐,远处传来马蹄声——他提前在驿站外藏了三匹马。

“上马!”明镜推开巷边一堆柴垛,露出一个缺口。

三人冲过去,虞戍急追,晓棠返身一剑,逼退他。护卫与黑衣人、虞戍的人混战在一起。

许负上马,晓棠和明镜也翻身上马。三骑马冲出小巷,往北奔去。

虞戍怒喝:“追!”

但黑衣人缠住了他,许负在马上回头,看见黑衣人与虞戍的人杀作一团——这两批人果然不是一伙的。

洛阳太史监,子时。

终古站在堆积如山的竹简前,手中捧着一卷禹王年谱。这是他第三遍查这段记载了。

“禹王七年,筑阳城祭坛,以镇九州之气。祭成,埋玄圭于坛下,圭旁有五色土,封以铜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