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尹乔装成货郎,沿官道向西返回商国;
许负与女奚则换上轻便的布衣,顺着山间小路向东疾驰。
山路崎岖,荆棘丛生,女奚走在前面开路,动作敏捷如猿猴。
行至半途,她忽然开口,打破了一路的沉默:
“前辈,实不相瞒,我正是您之前说的有仍氏人。我的父亲,正是当年夏朝的大将军靡。”
许负脚步未停,问道:“既然是将军之女,为何会混入洛邑宫中?”
“为了报仇。”女奚的语气平静,却透着难以掩饰的悲愤:
“八年前,桀王听信宠妃妹喜的谗言,污蔑我父亲通敌叛国,未经查证便下令将他处死,还抄了我家满门。
我侥幸被家仆救下,逃到有仍氏地界,被首领收留。
后来伊尹先生找到我,说杀一个暴君容易,但若不从根本上改变朝政,天下还会出现新的暴君,百姓依旧受苦。”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听从先生的建议,混入洛邑宫中,从最低等的宫女做起,一步步接近权力中心。
搜集夏朝的军政情报,联络对桀王不满的大臣。
这八年,我日日活在刀尖上,只为等待一个能彻底推翻夏朝的机会。”
许负轻叹一声:“冤仇需报,但天下大义更为重要。你能放下私仇,着眼于天下百姓,实属难得。”
两人日夜兼程,入夜后便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歇息。
山洞狭小,仅能容两人坐下,许负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掌心的八卦玉玦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温度急剧升高,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她心中一凛,立刻闭目凝神,意识与玉玦相融。
眼前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景象:大批玄鸟暗卫正沿着山路追来,人数足有上百人,为首的是个缺了左耳的大汉,手中握着一面异形铜镜。
铜镜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镜中隐隐映出她与女奚的身形,正是凭借这面卦镜,暗卫们才能精准追踪到她们的踪迹。
“不好,他们有用卦镜的高手,能追踪我们的气息。”
许负猛地睁眼,拉起女奚,“不能再走山路了,改走水路!山下有条溪流,顺着溪流往下游,能避开卦镜的追踪。”
女奚虽不知缘由,但见许负神色凝重,也不多问,立刻跟着她冲出山洞,朝着山下的溪流奔去。
身后的山路上,隐约传来马蹄声与兵器碰撞声,追兵已近在咫尺。
两人冲到溪边,溪水湍急,夜色中泛着冷光。
大批玄鸟暗卫追到溪边,缺耳大汉看着湍急的溪流,怒吼一声,下令手下沿溪紧追不舍。
许负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玉玦的震动渐渐减弱,显然卦镜的追踪被受阻了。
女奚握紧腰间的短剑,边跑边向后盯着追来的暗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