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条大营,战后第七日。
商汤召集核心议事,帐内,许负坐于右侧首座,她气息愈发内敛,若不刻意感知,几与常人无异。
“桀王退守洛邑,但九夷之师尚有三万未散。”仲虺禀报,“探子回报,其正联络西侧附属国,欲重组联军。”
伊尹摊开地图:“木阮国、水竹国、火姺国,此三国位于洛邑西侧,呈品字形拱卫。
三国主皆桀王死忠,各有精兵三千至五千。
若让其与九夷之师合流,桀王兵力可复增至八万。”
靡接话:“土坯国、扈国、三朡国则在更西处,暂观望。若前三国被灭,此三国或会动摇。”
商汤看向许负:“太傅以为该如何?”
许负目光落在地图上,玉玦在体内微微震动,传递出三段信息:
木阮国多林,善伏击;
水竹国临河,精水战;
火姺国地热,有火巫。
她开口:“此三国需速破,但不能强攻。宜分兵三路,每路五千精兵,配以克制之策。”
她手指轻点:“木阮国林密,可用火攻,但需防其反向埋伏。领军者需谨慎。”
太丁起身:“儿臣愿往。”
许负摇头:“你性情刚直,易中诱敌之计。”
她看向莱朱,“莱朱沉稳,可领此路。多备火油,入林后先以烟熏,逼其出林再战。”
莱朱抱拳:“领命。”
“水竹国临泺水,必以水阵相抗。”许负继续,“需选擅水战之将。”
外丙道:“我麾下有泗水子弟五百,皆通水性。”
“好,你领此路。”
许负道,“备快船、钩索、破网斧。战时不与其水战纠缠,直袭岸上大营。”
“火姺国地热多硫磺,其兵善掷火罐。”
许负看向靡,“靡首领的猎火者不惧高热,可担此任。
备湿泥、沙袋,近身搏杀,速战速决。”
靡点头:“明白。”
商汤问:“三路同时出击,需多少时日?”
许负估算:“木阮三日,水竹四日,火姺五日。但为防桀王察觉,需先派疑兵佯攻洛邑方向,牵制其主力。”
仲虺道:“我可领一万兵,大张旗鼓往洛邑进军,日行三十里,摆出决战之势。”
商汤拍案:“如此定计。三路后日出征,仲虺疑兵明日先行。其余兵力固守大营,防桀王偷袭。”
玉玦传道
夜深,许负在营后山崖静坐。
玉玦自眉心浮现,悬于面前三尺。它不再散发光芒,而是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无形涟漪荡开,与夜空星辰隐隐呼应。
许负闭目,依玉玦指引运转周天。气息行至丹田时,玉玦传来一段清晰意念:“先天大道,始于混沌,分阴阳,化五行。汝所修‘涤尘诀’仅为入门,今传‘纳虚法’:以身为炉,引星辉为火,炼浊为清。”
她依言观想,夜空星辉如丝垂落,自百汇穴渗入,沿经脉下行,所过之处,残留的凡浊杂质被灼烧汽化。
过程缓慢,但每完成一周天,身体便轻灵一分。
两个时辰后,她收功睁眼。女奚不知何时已守在一旁。
“太傅,您身上有星光。”女奚轻声道。
许负低头,见皮肤表面有极淡的银辉流转,数息后隐去。
她道:“玉玦所传之法,非此界所有。它来自……更古老的时代。”
她将玉玦传来的零星信息说出:在久远之前,曾有生灵修此大道至圆满,留下传承,散于诸界。
玉玦是钥匙之一,需有缘者得之。而缘法深浅,与所担劫数相关。
“玉玦说,地底魔物仅是表象。极西之地深处,有‘外魔’潜伏,它们觊觎此界某种独特之物,已窥伺漫长岁月。”
许负望向西方夜空,“我感应到,地脉意志助我镇压蟠魃时,惊动了它们。现下它们正逐渐苏醒。”
女奚握紧剑柄:“那该如何?”
“修炼,变强。”许负平静道,“在它们完全降临前,拥有抗衡之力。
同时,助商侯定天下,集人族气运——气运盛,则界壁固,可延缓外魔入侵。”
她起身:“此事暂勿外传,免乱军心。待平定夏桀,再作计较。”
三路征伐
三路大军如期出发。
莱朱一路赴木阮国,至边境密林,他令士兵伐木造车,车上堆柴草,浸火油。
入林十里后,果然遇伏箭。
莱朱不令还击,只点燃柴车,推入林中。
时值秋燥,火势蔓延迅速。
木阮伏兵被迫现身撤退,莱朱令弓手以火箭追射,逼其退出林外平原,再以车兵冲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