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不问还好,这一问,傻柱刚刚被稍微压下去的火气“噌”地一下又蹿了上来,比刚才烧得还要旺。
他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指着刘海中家紧闭的房门,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颤:
“为什么?!就因为刘海中这个老王八蛋,他吓唬我老婆!欺负到我家门口来了!”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就今天一天!他刘海中,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破玩意儿,就在我家门口晃来晃去!”
“眼神阴森森的,盯着我家秀秀看!”
“秀秀胆子小,被他吓得脸色发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这还不算——”
傻柱猛地转头,指向缩在角落里、用头巾包着脸、眼神躲闪的贾张氏,怒气更盛:
“我家那丈母娘,贾张氏!”
“一把年纪了,愣是被他吓得......吓得尿在床上了!”
“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刘海中!你个老不死的,你今天不给老子说清楚,老子豁出去这条命,也得把你家门砸烂,把你揪出来!”
说着,他挣开黄秀秀的手,又要去抢那根烧火棍。
苏远顺着傻柱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躲在阴影里的贾张氏。
只见她低着头,用头巾把脸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眼神里......
似乎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惊恐,反而有些闪烁不定,像是在盘算什么。
苏远心里不由得冷笑一声。这个贾张氏,他可太了解了。
典型的记吃不记打,好了伤疤忘了疼。
如今在傻柱家,虽说地位不高,但起码衣食无忧,不用像以前那样吃了上顿没下顿。
日子一舒坦,她那颗唯恐天下不乱、总想搅起点风浪的心恐怕又开始痒痒了。
吓尿裤子?就刘海中那点伎俩,能把当年撒泼打滚、战斗力惊人的贾张氏吓到失禁?
这里头,十有八九有水分,说不定就是贾张氏故意夸大,甚至自导自演,目的就是激怒傻柱,借傻柱的手好好收拾刘海中一顿,她好看热闹,或者顺便捞点别的好处。
这老太婆,心思从来就没用在正道上。
心里这么想,苏远面上却露出一副感同身受的愤慨表情,对着刘海中家紧闭的房门,故意抬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责备:
“老刘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咱们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你瞧瞧你干的这叫什么事儿?”
“人家傻柱,好不容易这么大岁数才成了个家,娶了秀秀这么个贤惠媳妇,日子刚有点起色。”
“你倒好,跑去吓唬人家媳妇?还把人丈母娘吓成那样?这说出去,像话吗?!”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探究起来:“来说说,到底因为啥呀?总得有个缘由吧?总不能是......你刘海中老糊涂了,真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苏远当然知道刘海中为什么去吓唬黄秀秀。
无非是因为黄秀秀可能看到了他和易中海昨晚的勾当,他做贼心虚,想用威胁的方式让黄秀秀闭嘴。
但他偏偏不说破,反而把话题往“耍流氓”、“老不正经”上引。
他倒要看看,众目睽睽之下,治安队马上就到的情况下,刘海中能编出什么像样的理由来搪塞。
说话间,苏远的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站在一旁、脸色煞白、额头冒汗的易中海。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忽然点名道:
“对了,一大爷!您平时在院里德高望重,最是公道。”
“这事儿,您清不清楚?要不......您来说说?”
“刘海中为什么偏偏去吓唬傻柱家媳妇?”
“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者......别的隐情?”
易中海正心惊胆战地缩在人群边缘,恨不得自己是个隐形人。
冷不防被苏远点名,他浑身猛地一哆嗦,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差点跳起来。
他抬起头,迎上苏远那看似平静、实则锐利如刀的目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脑子里“嗡”的一声,舌头都打了结:
“我......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今天一直在厂里......刚回来......我什么也没看见,没听见!”
他语无伦次地否认着,眼神慌乱地瞟向刘海中家的方向,又赶紧收回来,生怕被人看出什么。
苏远看着易中海这副失魂落魄、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心中冷笑更甚。
他不再逼问易中海,反而轻轻“呵”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有些突兀,也让易中海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不说?好。正合我意。
你们越是不说,越是遮掩,这事儿就越能往大了闹。
苏远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他拍了拍还在喘粗气的傻柱的肩膀,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