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听我的,先带着秀秀和贾大妈回屋去。”
“大伙儿也散了吧,该吃饭吃饭,该收拾收拾。”
他环视了一圈或好奇、或担忧、或幸灾乐祸的邻居,声音清晰而有力:
“一个小时后,也就是晚上八点整,咱们全院所有人,都到中院集合!”
“咱们四合院,可是好久没有正儿八经地召开‘生活作风问题’民主生活会了!”
“今天这事,我看有必要好好说道说道,查查清楚!”
他特意把“生活作风问题”几个字咬得很重,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众人:
“我记得,以前黄秀秀还是个寡妇的时候,院里就有些风言风语,有些人就不太安分。”
“现在人家都明媒正娶、嫁做人妇了,怎么还有人惦记着、甚至找上门去吓唬人?这性质,可就严重了。”
“往小了说,是邻里纠纷;往大了说,这叫什么?这叫破坏他人家庭,骚扰妇女!事情大条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刘海中家的方向,提高音量,仿佛是说给屋里人听,也说给即将到来的治安队听:
“正好,等会儿治安队的同志不是要来吗?”
“也让他们看看,咱们四合院是怎么处理这类问题的!”
“看看咱们的‘民主生活会’,是不是真的能解决问题,端正风气!”
“民主生活会”这五个字一出来,院子里许多上了年纪的人脸色都变了变。
在这个年代,尤其是在单位大院、街道四合院这种集体生活环境中,“民主生活会”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召开的。
通常只有涉及比较严重的错误、纠纷,或者需要批评与自我批评、统一思想的时候,才会由管事的人(比如院里的大爷、单位的领导)组织召开。
形式严肃,气氛往往也比较紧张。
一旦上这个会,被批评的人,面子里子都很难看,问题严重的,甚至可能影响到工作和生活。
以往,四合院的民主生活会,基本上是由易中海这位“一大爷”主持,阎埠贵、何大清(名义上的二大爷)协助。
可今天,苏远轻描淡写几句话,就把召开会议的决定权拿了过去,而且矛头直指刘海中的“生活作风问题”。
这等于是在易中海的脸上,又扇了一记无声却响亮的耳光。
易中海站在原地,听着苏远的话,只觉得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又像筛糠一样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他额头上、后背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完了......这回是真的完了!
苏远这分明是要借题发挥,把事情闹大!
什么“生活作风问题”,什么“骚扰妇女”,这都是幌子!
他真正的目标,恐怕是昨晚潜入他家的事!
刘海中那个蠢货,偷鸡不成蚀把米,还被人抓住了把柄。
现在苏远要开民主生活会,众目睽睽之下,万一刘海中顶不住压力,或者黄秀秀被逼问之下说了什么......那昨晚的事,不就彻底暴露了?
自己这个“同伙”,还能跑得了?
易中海只觉得眼前发黑,一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抓住苏远的手,跪下来求他高抬贵手,把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他哪敢?
这一下,真是被刘海中这个蠢货给坑惨了!
易中海心里又悔又恨,把刘海中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众人按照苏远的吩咐,暂时散了。
傻柱虽然不情愿,但看苏远态度坚决,也只好扶着还在“瑟瑟发抖”的贾张氏,拉着脸色苍白的黄秀秀,先回了自家屋。
没多久,得到消息的何大清,也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从后院自己住的小屋里挪了出来。
这十年,何大清确实见老了,头发几乎全白,腰也佝偻了不少,但那双老眼里,偶尔闪过的精光,显示他并非完全糊涂。
院里有几个辈分低的,见到他,还是客气地喊了一声:“二大爷。”
何大清停下脚步,用力拿手里的拐杖戳了戳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他环视着逐渐散去的人群,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声音带着久居人上的威严和不满:
“你们还知道叫我一声‘二大爷’?啊?”
“我何家的媳妇、孩子,被人欺负到头上了,堵着门吓唬!你们瞧瞧,这院里有一个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伸把手的没有?!”
“这四合院......还是咱们以前那个讲规矩、论辈分、互相帮衬的四合院吗?啊?!”
“我看,这风气是得好好正一正了!今天这会,开得好!必须开!”
他这番话,既是在维护自家的脸面,也是在响应苏远的号召,表明自己的立场。
虽然他心里可能也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刘海中那老梆子未必真有那胆子敢对黄秀秀怎么样,但面子上必须撑住。
更何况,这次明摆着是苏远要借机整顿,他何大清自然要站在“正确”的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