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忠连忙跪倒在地,磕头道:“陛下息怒!”
“新昌县侯素来忠心耿耿,此次擅自改道,定有他的缘由。或许……或许是扬州有机可乘,他才临时决断,绝非有意欺君啊!”
“放屁!缘由?能有什么缘由!”
皇帝怒不可遏,指着张忠的鼻子骂道:“他就是觉得自己功绩卓著,朕不敢治他的罪!他平定了青州、徐州,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日渐骄纵,连朕的话都敢不听了!”
“朕当初就不该对他这般纵容!什么便宜行事使持节,简直是给了他无法无天的胆子!”
皇帝越想越气,俨然到达了顶峰:“传朕旨意,削去他新昌县侯之位,贬为乡侯。命他立刻停止进攻扬州,即刻率军驰援荆州,若敢违抗,军法处置!”
他能给周礼荣誉和富贵。
也能顷刻剥夺!
周礼能够打胜仗,那也必须要在他的要求范围之内!
“陛下!万万不可啊!”
张忠吓得连连磕头:“如今正是平叛的关键时期,新昌县侯手握重兵,且扬州战事未明,此时削爵问责,恐寒了将士之心,也会打乱平叛大计啊!”
皇帝骂道:“寒心?他敢欺君,朕还没治他的罪,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他是在试探朕!”
“朕倒要看看,如此重罚,他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正说着时。
暖阁外连滚带爬冲进来一个小宦官,口中呼道:“陛下!大捷!扬州大捷!”
皇帝猛地转过身,怒斥道:“什么大捷?滚出去……等等!”
“你说什么!”
小宦官被吓得一哆嗦,“陛下!新昌县侯的捷报!八百里加急!他……他已经攻克扬州了!”
“什么?”
皇帝如遭雷击,愣在原地,脸上的怒火瞬间凝固。
“攻克扬州?什么时候的事?他不是刚要去打扬州吗?怎么会这么快?”
小宦官连忙奉上捷报:“捷报上说,新昌县侯率军千里奔袭,强攻江口镇、海陵城,如今攻克丹阳城,平定整个扬州!”
皇帝一把抢过捷报,双手都有些颤抖,快速浏览起来。
捷报上的条理清晰,详细列明了攻克扬州三城的经过、缴获的物资,以及扬州太平道余部尽数投降的情况。
最后周礼再三请罪,又恳请陛下指示下一步进军方向,配合镇北王夹击荆州。
——就是字迹有些丑陋,是周礼亲笔。
“这……这是真的?”
皇帝反复看着捷报,脸上的怒气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他猛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周礼!好一个新昌县侯!”
他一把扶起张忠,语气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张忠!你说得对!周卿果然有缘由!果然有缘由啊!”
“朕就知道,周卿绝非恃宠而骄之辈!”
“他这是抓住了天赐良机,奇袭扬州,断了青龙的后路!干得好!干得漂亮!”
前后反差,宛若两人!
跪伏在地的美娇娘们见皇帝转怒为喜,也纷纷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起身,不敢作声。
张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心道周大人以后可别再搞这出了,他们可受不住了。
还要将皇帝的怒火止住了,不然当真不知道皇帝会干出些什么来。
这位主,如果你顺着他,那一切都好说,即便是打了败仗都没事。
可你要是逆着他来,那一准出事。
好在这次平定扬州功大,看来将皇帝安抚住了。
张忠讪笑道:“陛下英明,周卿智谋过人,勇冠三军,此次奇袭扬州,实乃千古奇功!太平道丢了扬州,已成瓮中之鳖,平定叛乱指日可待!”
“说得好!说得好!”
皇帝连连点头,将捷报紧紧攥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
“朕刚才真是糊涂了,竟然差点错怪了周卿!这般天赐良将,朕不但不能削爵,还要重赏!重重地赏!”
他立刻想明白了,周礼这是先上书一封表达想要进攻扬州。
待扬州攻下之后再上书捷报。
哼!
这个周礼!
倒是胆子大,有信心啊!
看在他言辞恳切又立功的份上,朕饶了他!
皇帝立刻抬手道:“张忠!即刻传朕旨意,召集群臣,即刻开朝会!朕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表彰周卿的奇功!”
不过一个时辰,文武百官便已齐聚太极殿。
众人皆是神色匆匆,不知皇帝为何突然紧急召集朝会,私下里议论纷纷。
太尉元琛站在列中,脸色阴沉。
他近来本就因周礼势力日益壮大而忧心忡忡,听闻皇帝紧急召集群臣,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生怕又是周礼立了什么大功,让皇帝更加器重他。
不过……周礼现在这个点应该在司隶大营吧,也没听说他立下什么功劳啊?
“陛下驾到!”
随着宦官的高声唱喏,皇帝身着龙袍,满面红光地步入太极殿,脚步轻快,与往日的慵懒截然不同。
群臣齐齐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皇帝抬手,喜色道:“今日召集诸位,乃是有天大的喜事要宣布!”
他走到龙椅上坐下,示意张忠上前:“张忠,将周卿的书信和捷报,给诸位卿家传看!”
张忠应诺,将周礼的第一封“抗命信”和后续的“捷报”依次递给群臣传阅。
起初,群臣看到周礼擅自更改作战计划,要攻打扬州时,都面露惊色,纷纷看向元琛。
他们都惊讶万分,万万想不到周礼的胆子竟然都肥上天了,敢公然抗旨不尊!
元琛则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道:周礼啊周礼,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恃宠而骄,敢违抗圣旨,这次看陛下如何处置你!
不错过……陛下为何说是大喜事?
而当众人看到第二封捷报,得知周礼已经攻克扬州,平定整个太平道大后方时。
太极殿内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议论声,人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哗——!!!
“什么?新昌县侯竟然已经拿下扬州了?”
“这才多久?从徐州出发,千里奔袭,连破三城,这速度也太快了!”
“丹阳称粮草充足,城防坚固,竟然被新昌县侯强攻而下,他这战力,实在不可思议!”
“原来他抗命是为了奇袭扬州!这一手实在高明!断了青龙的后路,荆州的太平道已成孤势啊!”
大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