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并没有去成林红殿,因为她被同安扶着刚要出门的时候,就碰上闻讯而来的莫勒桑。
说是来给奉国太后请安,实则眼珠子滴溜溜落在同安身上就再也没有移开过。
太后顿了顿,还是只派了孙嬷嬷去林红殿处理。
都是她的孙女,可事有轻重缓急。
奉国和乌桓的联姻,往轻了说是小儿女闹矛盾,往重了说那是事关两国朝政的大事。
她让莫勒桑和同安一起进了殿,先是不轻不重敲打了莫勒桑几句,若再敢怠慢同安绝不轻纵,莫勒桑则是满脸陪笑,说什么都一口答应。
莫勒桑这些天的改变,众人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先是在互市一事上让出极大利益,又是信誓旦旦保证此后绝对善待同安,遣散房中所有妾室,甚至还割了一座城池向奉国赔罪,诚意可谓十足。
因此眼下见着莫勒桑小心陪笑的模样,太后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扭头看向同安,眼神询问。
同安公主自从适才看见莫勒桑那一刻,脸色便骤然煞白,像是刻进骨子里的恐惧和厌憎,紧紧低着头不出一言。
而收到太后的催促,她也是呆呆的没有反应,只重复那一句,“皇祖母,孙女不跟他回去。”
莫勒桑的笑意僵了一下。
挂在脸上伪装出来的和善也变得微微扭曲,他再次想到近日听说的那些传言,一双鹰眸审视地眯了起来。
.....
出了寿康宫,侍从觑着莫勒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可汗,咱们现在是回住处还是去哪里?”
“不回。”
莫勒桑凉凉地说了一句,眼中是化不开的阴鸷,“上回让你物色的中原贵女,如今有消息了吗?”
侍从恭敬道,“事关新王妃之事,属下不敢马虎。从皇室到宗室的女子都挨个打听过,届时拟成册子给可汗过目。”
莫勒桑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人知道,他这次来奉国看似是商谈互市交易和接同安回京,实则真正的目的,是物色一位新王妃人选。
同安,他是绝不会继续要了。
善妒又狭隘的女人,不配做他乌桓王妃。
对自己心存怨怼的女人,他也不会再留她在枕侧酣睡。
他当初更中意的本就是那个口蜜腹剑的嘉仪公主,只有这样的心机女子才坐得稳乌桓王妃之位。谁知阴差阳错,竟让他娶到了同安这个蠢货,日日只知争风吃醋便罢了,更是不能给他提供任何助力。
他早就受不了她了,趁着这次机会,踹了她也好。
可和离的事情,绝不能由他主动提出,否则便在安帝面前落了下风许多事情谈判起来都会变得掣肘。
他要装,装的一副对同安矢志不二,痛改前非的模样,才能让他们放松警惕,才能在同安被爆出荒唐事的时候,让所有人都站在他这一边。
到时候,奉国和乌桓的处境,就会完全调转。
互市他让了多少利益,那安帝就必须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他为了赔罪而割让的城池,奉国自然也没有再收下的道理,反过来还要借此安抚他,狠狠出一回血。
他现在看似牺牲的越多,实则到时候获利便越多。
莫勒桑从寿康宫出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他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等到同安公主出来,悄悄跟在她身后,在假山旁堵住了她的去路。
“王妃,别来无恙啊。”他平淡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