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双双看着那扇厚重的铁梨木门,眼神示意身后的亲兵。
“锁上。”
亲兵上前,将一把从现代带来的U型大锁扣在门环上,“咔哒”一声,锁死。
地窖里,那位平日里趾高气昂的王爷,此刻正带着一家老小缩在角落里。他们怀里死死抱着凤双双留下的几桶纯净水和大米。
“别出声,别敲门。”凤双双隔着门板,声音冷淡,“门外有人守着。不想死,就老实待到天亮。”
里面传来一阵如捣蒜般的磕头声和唯唯诺诺的应答。
天下大旱,地面早就干裂得像老人的手背,白天的热浪能把人烤脱一层皮。即便到了深夜,那股子燥热也散不去,闷得人喘不上气。
地窖成了唯一的避难所。
那些深挖地下的废井,如今也只能舀出半桶泛黄的泥浆水,带着股土腥味。为了这口救命水,京城百姓每天都在拼命往下挖,越挖越深,越挖越绝望。
谁都不知道,哪一铲子下去,就再也不见水了。
不开城门,不降雨,这满城的权贵百姓,不过是在这蒸笼里等死罢了。
“走,下一家。”
凤双双没有停留,转身没入夜色。
贾正带着人紧随其后。
他们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也越来越冷酷。
敲门,控制,搬空。
遇到那些识时务的,留下足够一家人苟活半月的粮水,算是买路钱。
遇到那些仗着家丁护院多,想要硬碰硬的——
凤双双没那个耐心讲道理。
手起刀落。
杀完人,连宅子带库房,统统收入空间。
……
现代,荒野露营地。
陈伟披着毯子坐在帐篷里,意识进入浴缸空间,里面的东西正在不断地增加,不少上面还染着温热的鲜血。
他知道,那边正在杀人。
而且杀得不少。
但他没有发消息去问,也没有圣母心泛滥地去劝阻。
凤双双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这种时候,任何的仁慈都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能做的,就是守在这儿,别让她有后顾之忧。
*
京城,夜色渐深。
凤双双这边的动静虽快,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扫荡完一条街后,消息还是漏了。
皇宫,勤政殿。
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小皇帝根本没睡,也睡不着。
他穿着明黄色的寝衣,外面披着一件大氅,焦躁地在龙椅前来回踱步。
大殿之下,稀稀拉拉地站着二十几位大臣。
这已经是大乾最后的班底了。
有些是愚忠,觉得君辱臣死,要陪着大乾这艘破船一起沉;有些是之前跟林相穿一条裤子的,把凤双双得罪死了,怕凤双双进城后清算,只能硬着头皮劝皇帝死磕。
还有几个老狐狸,低眉顺眼地站着,眼观鼻鼻观心。
他们在等。
若是凤双双真打进来了,他们绝对第一个滑跪,高呼“女帝万岁”。那时候,凭着他们的资历和见风使舵的本事,怎么也能混个开国功臣。
所以现在,这帮人不劝阻,不献策,主打一个陪伴。
“报——!!”
一名太监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帽子都跑歪了,尖细的嗓音里带着颤抖。
“陛下!陛下!急报!”
小皇帝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那太监:“说!”
“恒亲王秘报!凤双双……凤双双出现在城内了!”
“什么?!”
小皇帝瞳孔骤缩,几步冲下台阶,一把揪住太监的衣领,“你看清楚了?是凤双双本人?!”
“是……是恒亲王亲眼所见!”太监哆哆嗦嗦地说道,“恒亲王府刚才遭了袭,王爷认得凤双双,绝不会错!”
恒亲王。
那是小皇帝的亲叔叔。
这老东西一直不安分,早在饥荒前就开始私下屯粮屯兵,府里养的死士比禁卫军还精锐,一直是大乾的一颗毒瘤。
小皇帝早就想动他,奈何一直抓不到把柄,又顾忌他手里的兵权。
没想到,今晚这老东西竟然和凤双双撞上了?
小皇帝松开手,脸上那种阴郁的表情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狂喜。
“哈哈哈哈!好!好啊!”
他仰天大笑,笑声在大殿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朕还以为她在城外攻城,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入城!”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
小皇帝猛地转身,眼里的红血丝让他看起来像个疯子。
只要在城内杀了凤双双,城外那些凤家军就是一群没头的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