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不如死了算的祸害。
“你也怪朕……”
小皇帝喃喃自语,眼底的猩红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死寂。
“母妃怪朕不争气,太后怪朕不听话,如今连你也怪朕……”
“朕有什么错?!”
他又突然暴怒起来,指着地上的途贵咆哮:“朕从小活得像条狗!谁对朕好过?这天下人负朕,朕为何不能负天下人?!”
“朕杀凤家是因为他们手里握着刀!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你懂!你明明都懂!你就是变了心!你就是想找借口背叛朕!”
锵——
天子剑出鞘。
寒光映照着小皇帝那张扭曲的脸。
剑尖颤抖着,抵在了途贵的咽喉上。
只要轻轻往前一送,这老太监就能去地下向先帝忏悔了。
严冬刚要动作,却被身边的手下死死拉住。
周围五千张弓弩正对着他们,这时候动,就是被打成筛子。
途贵没有躲。
他甚至努力地仰起脖子,把那脆弱的喉管暴露在剑锋之下。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竟然带着一丝期盼。
“动手吧,陛下。”
“这辈子太累了,伺候人伺候够了。下辈子……咱家想投个好胎,做个全乎人,种种地,养养鸡。”
小皇帝的手在抖。
他看着途贵那花白的头发,看着那脖颈上因为年老而松弛的皮肤。
六岁那年,这双手把他抱在怀里,那体温是他童年唯一的暖意。
十二岁那年,这双手替他挡了一杯毒酒,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那天,这双手替他整理龙袍,那眼里的骄傲做不得假。
哐当。
天子剑脱手,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小皇帝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踉跄着后退,险些跌坐在地。
他看着地上的途贵,嘴角勾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不想活了?”
“你想死在朕手里,以此来全了你的忠义,洗刷你的罪孽?”
小皇帝摇摇晃晃地转过身,背对着途贵。
“朕偏不让你如愿。”
“朕不杀你。”
“朕要让你活着,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着!”
小皇帝的声音阴冷如毒蛇吐信:“你会后悔的。你会发现,你选的那个新主子,那个凤双双,也会死!”
“朕要让你给你的新主子收尸!朕要让你在悔恨里过完下半辈子!”
说完,小皇帝猛地一挥袖子,对着那五千名死士下令。
“除了途贵,剩下的……全杀了!”
“一个不留!”
“是!”
五千名禁卫军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严冬心头一凉。
完了。
这五千人占据高点,又有重武器,自己这一千人虽然有防弹衣,但面对这种覆盖式的打击,根本没有胜算。
就在那名禁卫军统领抬起手,准备挥下的瞬间。
嗡——
嗡嗡嗡——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正准备离开的小皇帝停下了脚步。
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那五千名禁卫军也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原本漆黑如墨的夜空中,突然亮起了无数红红绿绿的小点。
严冬猛地瞪大了眼睛,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他对这声音太熟悉了!
下午在院子里,那一架无人机就是这个动静。
可当时只有一架。
而现在……
是上百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