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接过来,里面是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触感异常柔软。是很久以前,她无意中说过一次喜欢的牌子。
“谢谢,你有心了。”她低声说,手指摩挲着羊绒。
“你喜欢就好。”佟聿怀看着她,目光在昏暗的车厢中显得格外深邃,“早点休息。”
林溪下了车,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夜风刺骨,她把那条崭新的围巾仔细围上,柔软的暖意瞬间包裹了脖颈,也丝丝缕缕地渗进了心里。
一年后。
梦溪剧场后台,最后一位演员完成卸妆,和工作人员道别。喧嚣了一晚的剧场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林溪从主控室走出来,沿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缓步往下走。
舞台上只留着一盏工作灯,昏黄的光晕投在天鹅绒的幕布上。
剧场开幕一年,运营良好,成了城中新的文化地标。皮埃尔团队引进的剧目叫好又叫座,每一场都座无虚席。
杨玺小跑着跟上来:“林总,车在外面等着了。”
“知道了。”林溪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杨玺又说:“陈阳哥的航班是明天上午到,需要我去接吗?”
“不用,他自己会过来。”林溪走到第一排正中的位置停下,手轻轻搭在座椅的靠背上。
这里是她和佟聿怀一起选定的最佳观赏位。
一年前,这里还堆满建材,空气里全是粉尘。
“那……林总,我先下班了?”杨玺试探着问。
“去吧。”
脚步声远去,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林溪一个人。
她没有坐下,只是站着,看着那方舞台。
手机在包里安静躺着,这一年,她和佟聿怀的联系不算多。
大多是关于剧场运营的公事,偶尔夹杂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聊。
短信记录停留在上个月。
他问:“下周的音乐剧,要不要一起?”
她回:“那天要去出差。”
然后,再没有然后。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林溪没有回头,只以为是巡夜的保安。
“在回味今晚的戏?”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溪转过身,佟聿怀不知何时站在了几米外的地方,身上还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像是刚从某个会议上下来。
“你怎么在这儿?”
“和合作方在楼上包厢谈事情,刚结束。”佟聿怀走过来,和她并肩站着,“听说今天的票,提前一个月就售罄了。”
“嗯,市场反应比预期好。”林溪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陈阳明天回来?”他又问。
“是。”
“一年了。”佟聿怀说。
“时间过得快。”林溪接话。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系统运转的微弱风声。
佟聿怀忽然侧头看着她,开口:“那把钥匙,你还留着。”
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溪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她放在座椅靠背上的手指下意识地蜷了一下。那个装着钥匙的盒子,此刻就在她随身的包里。
她没有回答是,也没有回答不是。
佟聿怀也没有追问,他只是转回头,重新看向舞台:“这个剧场,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因为不是你一个人想的。”
佟聿怀笑了笑,没再说话。
海城入冬的第一场雪,是在陈阳回到林氏总部那天下的。
雪不大,打在玻璃幕墙上就化成了水痕。林溪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行人,手里的黑咖啡已经凉了。
门被敲响。
“进。”
陈阳推门进来,他看起来黑了,也瘦了,但站得很直。
“林总,我回来了。”
林溪转过身打量他,“辛苦了。坐。”
“西北的风沙把你吹瘦了。”林溪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