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在她对面坐下,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还好,磨炼人。这是分公司过去一年的经营报告,还有我个人对集团未来业务的一些想法,请您过目。”
林溪接过文件,没有看,“分公司那边交接好了?”
“都好了。王副总昨天已到岗,他对业务很熟。”
“嗯。”林溪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随即放下。“叫你回来,是有新的安排。”
陈阳坐直了身体。
“集团总经理的位置,空了很久。”林溪看着他,语气平静。
“我考虑过了,你来接。”
办公室里很安静。
陈阳的喉结动了一下:“林总,这个位置太重了,我怕我资历不够。”
“资历是做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林溪说,“你在西北的业绩我看过,所有人都看过。”
“可总部的业务和分公司不一样,我需要时间熟悉。”
“我给你时间,但不是让你犹豫。”林溪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任命书推到他面前,“我要的是能自己判断、自己做决定的人。你行不行?”
陈阳看着那份任命书,又看向林溪。他站起身,对着林溪深深鞠了一躬。
“林总,我一定竭尽全力。”
“不是为我,”林溪纠正他,“是你自己挣来的。明天上午九点开会宣布,去准备吧。”
陈阳又鞠了一躬,拿着任命书,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林溪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佟聿怀发来的信息:“晚上有空吗?我刚回来。”
她算了算时差,他那边应该是凌晨。
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她回复:“有。老地方?”
“好。七点。”
林溪到日料店时,佟聿怀已经在了,坐在他们常坐的隔间里。桌上温着酒。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青色。见她进来,“外面冷吧?”
“还好。”林溪在他对面坐下,脱掉大衣。
“刚下飞机?你应该先回去休息。”
“没事,倒时差而已。”佟聿怀给她倒了杯酒,“你呢,今天看着心情不错?”
林溪捧着茶杯:“M国那边,都处理完了?”
“差不多了。”佟聿怀说,“周家在M国的产业,能合并的合并,该出售的出售。剩下的,已经构不成威胁。”
他说得简单,但林溪知道这背后是持续一年的商业并购和谈判。
“他们经营了那么多年,你只用了一年就解决了。”
“根基早就坏了,只是后续处理麻烦。”佟聿怀看着她,“你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商业上的事,能有什么麻烦。都解决了。”
“辛苦了。”她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你也是。”佟聿怀看着她,“林氏这一年,转型不容易。”
确实不容易。旧业务的阻力和新项目的困难,每一步都走得很谨慎。
林溪没提这些,只是抿了一口酒。
菜一道道送上来,两人安静地吃着,偶尔谈论公事。吃到一半,佟聿怀放下筷子。
“一年了。”他说。
林溪的心跳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他。
佟聿怀也看着她,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很深。
“我等到了吗?”
没有前因后果,但林溪听懂了。
他在问一年前那个被拒绝的求婚,和那个“等我一年”的约定。
她看着他,然后,很轻、却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嗯。”她说。
佟聿怀怔住了,似乎没料到如此直接的回应。
他眼底的疲惫瞬间被某种滚烫的情绪冲散,几乎是急切地追问:“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林溪笑了,笑容里有种尘埃落定的坦然,“就是我们在一起吧,佟聿怀。”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带的餐桌轻轻一晃。
但他没顾上,只是绕过桌子,伸手将她从座位上拉起,一把拥进怀里。
手臂收得很紧,林溪能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心跳,和那微微的颤抖。
“真好。”他哑声说,只是重复,“林溪,这样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