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黎半梦吃完早餐之后,前往重症监护室。
医生说,今天可以进去探视。
但只允许一位家属,一天探视一次。
一次十分钟。
黎半梦很珍惜这次机会。
虽然什么都做不了,但是看一看宗邵年,陪一陪,说说话,她心里也能好受一些。
穿戴好防护服,黎半梦便进去了。
郁晚晚在外面等着她。
监护室里,有一种阴森森凉飕飕的感觉。
冷意直直的钻进骨子里。
但明明,这里面是恒温的。
黎半梦加快了脚步,来到宗邵年的病床前。
他静静的躺在那里。
脸上已经没了血色,苍白如纸。
只一眼,黎半梦的眼泪就簌簌的往下落。
“宗邵年……”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眼泪掉得更凶。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哭,你看见我哭,你就会心疼,并且还会叹气,”黎半梦自顾自的擦了一下眼角,“我不哭,我就是来看看你,我没事我很好的……”
“已经好几天了,你为什么还没有醒来呢,你可不可以早点睁开眼睛呀。我和宝宝,都在等你。大家都在盼着你苏醒,你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黎半梦蹲下身,想要去触碰宗邵年的手,却又不敢。
因为他还在输液。
宗邵年的身上,插满了管子。
周围有着许多她不懂也不了解的医用仪器。
仪器时不时的亮灯。
又时不时的发出滴滴的声响。
“你一个人躺在这里,很孤独吧,”黎半梦回答,“从今天开始,我可以来陪伴你十分钟了。虽然很短,但是你能够听到我的声音……医生说,你可以听到的。医生还说,让我多说一些,也许你就会加强苏醒的意志。”
“我不知道你在梦见什么,又在想什么,我只求求你,快点睁开眼睛,回到这个世界上,不要再躺在这里了。等待真的很煎熬很煎熬。”
黎半梦的指尖,轻轻的触碰着他的指尖。
“我以前总是让你等,我还天真又自私的想,不就是等等么,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都等了你五年。”
“可现在,五天我都等不了了……我很害怕,宗邵年,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身边的人,一个个都离我而去。如果连你也走了,我还剩下谁呢。”
“孩子也不能没有爸爸,出生就活在单亲家庭里啊。”
她的指尖一下一下的摩挲着他的指甲、指腹。
用这种方式,她才能感受到,他是真实存在的。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黎半梦早就已经习惯宗邵年的存在了。
他的陪伴,他的形影不离,刻入了她的生活里。
他从宗苑搬来黎家别墅。
他每个晚上都睡在沙发上。
宗邵年的牺牲,其实,黎半梦心里都有数。
她很想原谅他,但是她又很害怕。
怕什么呢?
怕重蹈覆辙。
怕拥有了之后又祛魅了。
“宗邵年,快点看看我,快点回来,”黎半梦咬着唇,“你是不是在跟我置气?气我以前,总是让你等,总是不说原谅你,不理你,对你冷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