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战殿,甲字号擂台。
这座专门用于正式比斗的殿宇,造型比铁骨派其他建筑更加粗犷雄浑。
通体由暗沉的黑铁岩砌成,高达十丈,内部空间极为开阔。
此刻,殿内那座最为宽阔,位于中心的“甲”字号擂台周围,早已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数千名铁骨派弟子汇聚于此,黑压压一片,从擂台边的观战席一直蔓延到殿门附近,甚至还有许多人挤在殿外,透过巨大的门洞向内张望。
喧哗声与议论声在巨大的空间内回荡,形成一片嗡嗡作响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厚重的殿顶。
空气中充满了炽热的战意与期待!!!
甲字号擂台本身便是由一整块巨大的玄罡铁母打磨而成,黝黑发亮,坚硬无比。
足以承受二境修士的全力轰击!
擂台四周升起淡黄色的半透明阵法光罩,既防止战斗余波伤及观战弟子,也确保比斗的公平性。
此刻,擂台之上,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早已矗立多时。
正是石猛。
他怀中抱着那柄无鞘的黑铁重剑,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精悍肌肉,仅着一条黑色长裤,赤足立于冰冷的玄罡铁母之上。
午时的天光透过殿顶特制的天窗洒落,照在他身上,更添几分彪悍之气。
他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快午时了,君凌渊还没有到。
环视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听着那些关于“亲传弟子不会临阵脱逃吧”的窃窃私语,石猛脸上那抹讥诮与不耐越发明显。
他猛地将重剑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闷响,即便隔着阵法光罩,也让靠得近的弟子心头一跳。
“午时已到!君大亲传人呢?!”
石猛声如洪钟,故意运足灵力,声音压过了部分喧嚣,在殿内回荡,“莫非是昨日答应得痛快,今日却怯战,不敢来了?若是怕了,早些认输便是,何必浪费大家时间!”
他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了不少弟子的附和与哄笑。一些本就对君凌渊破格晋升不满的弟子,更是高声起哄。
“石师兄说得对!不敢来就趁早认输!”
“亲传弟子,难道就这么点胆色?”
“怕是昨天知道自己装大了,今天躲起来了吧!”
“哈哈,一层天骄,不过如此,当真令人失望!”
“……”
嘲讽声四起,殿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躁动。
许多人伸长脖子望向殿门方向,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等待着那位新晋亲传出丑或……真的缺席。
负责主持此次擂台比斗的一位堂主,是位面色严肃,头发花白的老者,名为庄明知。
他看了看殿内计时的沙漏,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擂台对面,眉头微皱,正欲开口宣布时限。
就在这喧嚣鼎沸之时!
殿门处,那汹涌的人潮,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分开。
没有剧烈的推挤,没有高声的呼喝,人群只是自然而然地向两侧退让。
无论怎么说,君凌渊都是亲传弟子,私下议论嘲讽可以,可没几个弟子敢真的去挑衅。
一道黑白分明,身姿挺拔的身影,正从殿门外的天光中,缓步走来。
君凌渊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黑白长袍,纤尘不染,步伐不疾不徐。
俊美无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漠的眸子平静地直视前方,对周围那数千道瞬间聚焦而来的的目光,恍若未觉。
他走得很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韵律,每一步的间距都仿佛丈量过一般精准。
那股子与周遭热烈亢奋格格不入的冰冷与沉静,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竟让他所过之处,喧嚣声都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着他!!!
看着他从容不迫地穿过人群自动分开的通道,看着他一步步走近那被淡黄色光罩笼罩的甲字号擂台……
“哼!终于舍得来了?我还以为咱们的君大亲传要临阵脱逃呢!”
石猛早立在擂台中心,魁梧的身躯如同铁塔,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向入口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灼热战意。
君凌渊步履平稳地踏上擂台边缘的玄铁地面,对那挑衅的呼喊置若罔闻。
他抬眼,目光平淡扫过石猛那张因兴奋而略显扭曲的脸,吐出五个字,“赶着去投胎?”
这突兀而冰冷的嘲讽,让石猛脸上那志在必得的狞笑猛地一僵,眼中掠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汹涌的怒意取代。
他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额角青筋跳动。
“好!很好!”
石猛怒极反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希望待会儿动起手来,你的实力,能跟你这张嘴一样硬!”
他目光死死盯着君凌渊,周身那股厚重的土行灵力不受控制地波动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喷薄而出……
君凌渊已经走到擂台边缘,伸出右手,那枚代表亲传弟子身份的玄铁令牌在指尖微微一闪。
“嗡——”
擂台阵法光罩对应入口处,自动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刚好容一人通过。
君凌渊脚步未停,径直踏入,身影穿过光罩,稳稳立在擂台之上,与石猛遥遥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