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先生拽起她:“走密道!”
她被拖着往里间跑,经过梁柱时,她猛地挣脱,扑向插在柱上的刀。褚先生回身一剑,刺穿她右肩。她咬牙拔刀,反手劈向他面门。褚先生偏头,刀锋削掉他半只耳朵。
血喷在她脸上,温热腥咸。她不管不顾,挥刀再砍。褚先生格挡,剑刃与刀锋相撞,火花四溅。她右腿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刀却仍死死抵住他咽喉。
“告诉我……”她喘着粗气,“怎么救我哥?”
褚先生狞笑:“你死了,他才能活。”
刀锋往前一送,割开他颈侧皮肤。褚先生吃痛,抬膝猛撞她腹部。她喷出一口血,刀脱手落地。褚先生举剑欲刺,楼下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是陆衍的军靴声。
“在这儿!”赵峰的声音穿透浓烟。
褚先生咒骂一声,转身要逃。她扑上去抱住他腿,张口咬住他脚踝。褚先生惨叫,挥剑乱砍。一剑劈中她后背,她仍不松口。
剑第三次落下时,一支箭破窗而入,正中褚先生心口。他瞪大眼,缓缓倒下。
陆衍踹开房门,箭还搭在弦上。见她满身是血趴在尸体上,他箭头一偏,冲过来扶她。
“疯子……”他声音发抖,“谁让你一个人来的?”
她推开他,爬向褚先生尸体,撕开他衣襟——心口下方果然有个朱砂符印,形如双环。她用刀尖挑破符印,挤出几滴血,装进小瓶。
“拿着……”她把瓶子塞给陆衍,“给我哥……能拖一时是一时……”
陆衍攥紧瓶子,突然把她打横抱起。她挣扎:“放我下来!还有事没办完!”
“闭嘴。”他大步往外走,“你的事办完了,接下来是我的。”
楼下火势渐小,赵峰指挥人泼水灭火。见陆衍抱着血人出来,他赶紧让开路:“马车备好了,直接回营地?”
“不。”陆衍低头看她,“先去地牢。”
她一怔:“你知道地牢在哪?”
“你断绳坠崖那天,我就查到了。”他声音很轻,“西北角地下三层,对不对?”
她没说话,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跳如鼓。马车颠簸,她昏昏沉沉,感觉他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没听清,但知道不是责备。
车轮碾过石板路,渐渐慢下来。陆衍掀开车帘,外面是片荒废的菜园,枯藤缠着篱笆。他抱她下车,走向角落一口枯井。
“井下有密道。”他说,“通地牢。”
她抓住他衣襟:“一起?”
“一起。”他答得干脆。
枯井深处,黑暗如墨。她摸到他递来的手,十指相扣。甬道狭窄,两人只能侧身前行。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
还有个人声,虚弱却清晰:“……清沅,别来……”
是沈惊寒。
她加快脚步,却被陆衍拉住。他指了指前方拐角——两个守卫正倚墙打盹。她点点头,抽出他腰间的匕首,悄无声息摸过去。
第一刀割喉,第二刀封心。守卫连哼都没哼,软倒在地。她捡起钥匙,冲向铁栅栏。
沈惊寒蜷在草堆上,手腕脚踝全是镣铐。见她出现,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你怎么……”
“嘘。”她开锁的手稳得出奇,“回家再说。”
铁门吱呀打开,陆衍上前背起沈惊寒。三人刚转身,甬道尽头突然亮起火把——数十名守卫持刀逼近。
领头的冷笑:“乌先生料到你们会来。放下人,留全尸。”
沈清沅把小瓶塞进陆衍手里,自己抽出刀:“跑。”
陆衍背着人先撤,她断后。刀光闪过,两名守卫捂喉倒下。第三刀劈向第四人时,她右腿突然剧痛,动作慢了半拍。刀锋擦过对方肩膀,反被一脚踹中腹部。
她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血。守卫举刀砍来,她闭眼等死——
“砰!”
重物落地的闷响。她睁眼,守卫脑袋开花,倒在一旁。赵峰拎着铁锤站在她面前,咧嘴一笑:“赶上了。”
更多脚步声从后方传来,是陆衍带的援兵。混战爆发,刀剑相击声不绝于耳。她扶墙站起来,一瘸一拐往前追。
地牢出口近在眼前,月光从缝隙漏进来。陆衍背着沈惊寒已到洞口,回头喊她:“快!”
她刚迈出一步,背后突然袭来一阵剧痛——一支箭射穿她左肩。她踉跄跪倒,听见赵峰怒吼:“趴下!”
箭雨倾泻而至,钉在她四周石壁上。她爬向洞口,手指刚碰到月光,脚踝被人拽住。回头,是个满脸血污的守卫,正狞笑着拖她回去。
“一起死……”守卫嘶吼。
她反手一刀,剁断他手指。守卫惨叫松手,她趁机扑向洞口。陆衍的手伸下来,她拼命去够——
指尖相触的瞬间,又一支箭射中她后背。她眼前一黑,彻底栽倒。
最后的意识里,听见陆衍的咆哮,还有沈惊寒撕心裂肺的“妹妹”。
黑暗吞没一切前,她想:血引拿到了,哥哥能活。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