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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锁魂药踪(1 / 2)

老周头被玄甲卫踹门的动静惊得差点跌进药炉,手忙脚乱扶住灶沿才没栽倒。赵峰刀锋一横,逼退冲进来的兵卒,陆衍趁机背起沈惊寒从后门闪出。沈清沅落在最后,右腿拖地磨出沙沙声,左手却死死攥着那半块锁魂草,指节发白。

“往东巷走!”赵峰压低嗓子,刀尖还滴着血,“前街打成一锅粥,正好掩咱们行踪。”

陆衍没应声,只把背上的人往上颠了颠,脚步半点不缓。沈清沅咬牙跟上,拐杖戳在青石板缝里几次打滑,她索性甩开拐杖,单手撑墙往前挪。血从虎口裂口渗出来,在砖墙上拖出断续红痕。

惠民药局后巷堆满药渣筐,霉味混着雪气直冲鼻腔。三人绕过两道矮墙,陆衍突然停步,反手将沈惊寒塞给赵峰:“你带他先走,去城西破庙等。”

赵峰皱眉:“那你呢?”

“我陪她。”陆衍目光扫过沈清沅染血的掌心,“她要去的地方,你进不去。”

沈清沅没吭声,只从怀里掏出龟甲塞给赵峰:“带着它,我哥若咳血,立刻捏碎甲壳——里面有我留的血引子。”

赵峰还想争辩,陆衍已拽着沈清沅拐进另一条窄巷。药局西侧有扇小门常年上锁,老周头每日寅时在此倒药渣,钥匙就挂在腰间铜扣上。沈清沅盯着那串晃动的铜片,直到陆衍抬脚踹断门栓。

“密档室在二楼。”她喘着气指路,“楼梯第三阶木板松动,踩左边。”

陆衍扶她上楼,每一步都让沈清沅右腿筋肉抽搐。到了二楼转角,他忽然松手退后三步,袖中滑出三根银针夹在指间:“我在这守着,你动作快些。”

密档室铁锁锈迹斑斑,沈清沅用簪尖捅了半刻才撬开。推门瞬间灰尘扑面,她屏息闪身进去,反手掩上门。屋内仅一扇高窗透进微光,案头油灯早灭了,她摸出火折子点燃蜡烛,黄光摇晃着铺满半张桌子。

《千金方》残页摊在左手边,锁魂草标本压在右手边。她蘸墨比对纹路,发现药材脉络走向与残页符文第七道弯完全重合。抽屉最底层压着本灰皮册子,封皮题着“丙字柒号”四字印章——这印纹她见过,在陆衍父亲遗物的药箱夹层里。

指尖沾墨抄录名单时,眩晕感一阵强过一阵。她咬破舌尖保持清醒,血混着墨汁在纸上洇开,像一道道未干的刀痕。抄到第十七个名字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陆衍的银针破空声紧随其后。

“自己人。”赵峰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狼旗的人摸到后院了,老周头被他们押着找钥匙。”

沈清沅笔尖一顿,继续往下写:“让他们找。密档室钥匙在我这儿。”

赵峰急道:“他们要烧药局!说里头藏了北狄巫蛊!”

“烧不着。”她写完最后一个名字,吹干墨迹塞进衣襟,“地窖有暗渠通城外,水火都毁不了这些册子。”

陆衍推门进来时,她正扶着桌角试图站起来。他二话不说将人打横抱起,沈清沅挣扎着去抓桌上的锁魂草标本,被他一把按住手腕:“东西我收着,你省点力气。”

楼下火光已映上窗纸,赵峰在外催促:“再不走就真成烤乳猪了!”

三人从密道钻出时,天边刚泛鱼肚白。城西破庙塌了半边屋顶,沈惊寒裹着破棉被蜷在草堆里,见妹妹来了想撑起身,被赵峰按回去:“躺着!你妹刚给你挣了条活路。”

沈清沅瘫坐在草垫上,从怀里掏出名单递给陆衍:“北狄药材经手人全在这儿,最后一个名字——王院判。”

陆衍瞳孔骤缩:“太医院那个?”

“嗯。”她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旧疤,“当年给我灌哑药的人,右手虎口有颗红痣。王院判诊脉时,我亲手摸过那颗痣。”

赵峰倒吸凉气:“所以太医院早烂透了?”

“不止。”沈清沅抓过陆衍的药箱,翻出瓶褐色药丸吞下两粒,“惠民药局的老周头,每月初七去城南茶楼见个戴斗笠的男人——那人袖口绣着北狄狼头。”

陆衍突然攥住她手腕:“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个月。”她甩开他的手,冷笑,“你以为我天天趴在窗边看雪?我在数他换了几双鞋——北狄制的牛皮靴,鞋底花纹和狼旗兵卒一模一样。”

破庙外马蹄声由远及近,赵峰抄刀堵在门口:“节度使府的追兵?”

“不是。”陆衍把名单塞进靴筒,拎起药箱,“是北狄狼旗的探子——他们嗅着锁魂草味追来了。”

沈清沅撑着墙站起来,右腿抖得像风中枯枝:“跑不动了,你们走。”

“闭嘴。”陆衍撕下衣摆缠住她伤口,打横抱起就往庙后林子冲,“名单没交到节度使手里前,你死不了。”

赵峰断后砍翻两个追兵,箭矢擦着他耳畔飞过时,沈清沅突然开口:“陆衍,你爹当年查的药材案,是不是也卡在‘丙字柒号’这个印上?”

陆衍脚步猛地一顿,树影落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你怎么知道?”

“因为盖印的人。”她从贴身荷包摸出枚铜钱大小的玉片,“去年在你药箱夹层发现的——和惠民药局账册上的印泥,是同一批朱砂调的。”

林子深处传来号角声,陆衍加快脚步,声音却沉得厉害:“那玉片是我爹临终前攥在手里的,你说……是谁给他的?”

沈清沅没答话,只把玉片塞回他衣襟。远处朝阳刺破云层,照得她左肩旧疤泛着青白的光。

陆衍把人放下时,沈清沅已经站不稳了。她靠着庙墙滑坐在地,左手撑着膝盖,右手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片,指尖在纹路上来回摩挲。陆衍蹲下来想拦,被她抬眼一瞪,手停在半空没再往前。

“你烧得说胡话了。”他声音压得很低,“这东西我来描。”

“你描不像。”她嗓子哑得厉害,却一字一顿,“血调的朱砂,只有我能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