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效过了？”他问。
“嗯。”她靠在他怀里喘气，“再来一粒，会烧心脉。”
“那就别吃。”他抱起她，往祭坛后方退，“我带你走。”
“不行。”她挣扎着要下来，“信还没拆，路还没走完。”
陆衍没放手：“命都没了，看信有什么用？”
“有用。”她咬牙，“我娘留的东西，从来不是给我活命的，是给我赢的。”
陆衍停下脚步，低头看她：“你真不怕死？”
“怕。”她直视他眼睛，“但我更怕输。”
陆衍没再说话，只抱着她大步走向祭坛后方的暗道入口。狼卫追上来，被他反手一刀逼退。暗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他把她放下，自己挡在前面。
“你先走。”他说，“我断后。”
“一起。”她抓住他衣袖，“暗道里有机关，我娘设的，只有我能破。”
陆衍犹豫一瞬，最终点头。两人一前一后钻进暗道，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沈清沅走在前面，每过三步就停一下，摸索墙壁上的凹槽。有的要按，有的要转，全凭记忆。
走到一处岔口，她突然停下，回头看向陆衍：“你血里的梅花纹，是不是能感应我娘的气息？”
“能。”他答，“但范围有限。”
“够了。”她指向左侧通道，“那边有她的血迹，很淡，但新鲜。她最后是从这儿走的。”
陆衍皱眉：“乌先生故意留的饵。”
“我知道。”她迈步往左，“但我得看看，她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通道尽头是间石室，四壁空荡，唯中央石台上放着个木匣。沈清沅走近，发现匣子没锁，轻轻一掀就开了。
里面是件旧衣，叠得整齐，衣襟上绣着朵褪色的梅花。
她伸手拿起，衣袖里滑出张纸条，字迹潦草——“活下去，别信任何人，包括陆衍”。
她捏着纸条，没动。
陆衍站在门口，没进来：“你娘不信我？”
“她谁都不信。”沈清沅把纸条收好，“连她自己都不信。”
她把衣服叠回去，合上匣子，转身往外走。刚到门口，地面突然震动，暗道顶部开始坍塌。
“跑！”陆衍拽住她手腕，往回冲。
碎石砸在背上，沈清沅没叫疼，只跟着他拼命往前。跑到出口时，光从缝隙透进来，赵峰的脸出现在洞口。
“大小姐！快出来！”
陆衍先把她推出去，自己随后跃出。两人刚落地，暗道彻底塌陷，尘土飞扬。
沈清沅瘫坐在地，咳得撕心裂肺。陆衍跪在她身边，手掌贴住她心口，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别运功。”她推开他，“省着点，待会儿还有硬仗。”
陆衍没停手：“你魂魄在散，再拖下去，神仙难救。”
“那就别救。”她抓着他衣领，“带我去边境，找我哥。”
赵峰蹲下来：“大小姐，您这状态——”
“闭嘴。”她打断他，“传信给我哥，让他带兵压境，我要在王庭门口，亲手拆了乌先生的骨头。”
陆衍收回手，扶她站起来：“我陪你。”
“我知道你会。”她站稳，抹掉嘴角的血，“但我这次，不是为你，也不是为我娘。”
“为谁？”他问。
“为我自己。”她迈步往前，“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沈清沅的命，轮不到别人安排。”
马蹄声由远及近，赵峰牵来马匹。沈清沅翻身上马，动作比来时利落。陆衍跟上，两人共乘一骑，朝边境疾驰。
路上，沈清沅靠在他胸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陆衍，如果我真撑不到见我哥……”
“没有如果。”他打断她，“你死了，我挖地三尺把你魂魄拼回来。”
她没笑，只闭上眼：“那你记得，别烧王庭。”
“为什么？”
“烧了，我娘的东西就没了。”她轻声说，“我要一件件拿回来，一样样还给她。”
风卷着沙，扑在脸上。远处地平线泛起金边，天快亮了。
沈清沅摸出怀里的信，没拆，只攥紧。陆衍握着缰绳，低头看她：“你娘最后那句话，真那么重要？”
“不重要。”她答，“但我得听。”
马蹄踏过荒原，朝边境奔去。身后，王庭废墟在晨光中渐渐模糊，像一场未醒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