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也吃过。”沈清沅声音平静,“你给我的‘丹药’,和给我娘的‘缓魂散’,是同一味药。只是剂量不同。”
陆衍猛地转头看她:“你早察觉了?”
“嗯。”她点头,“但我需要它撑到边境。”
陆衍没说话,只伸手握住她手腕。她没挣开。
沈惊寒剑锋再压:“北狄太子人在何处?”
乌先生咬牙不语。
沈清沅突然从怀中掏出那张纸条——母亲最后写的“别信任何人,包括陆衍”。她当众撕碎,纸屑随风飘散。
“我不信纸条。”她说,“我信我亲眼看到的。”
她转向陆衍:“你挡箭时,没犹豫。”
陆衍看着她,眼神复杂:“万一我真是北狄派来的呢?”
“那就一起死。”她答得干脆,“黄泉路上,我亲手剁了你。”
陆衍笑了,笑得肩膀伤口又渗出血:“行。”
沈惊寒收剑回鞘,转身下令:“全军戒备,封锁边境。乌先生押入囚车,严加看管。”
士兵上前拿人,乌先生突然暴起,袖中寒光直刺沈清沅面门。陆衍一步横跨,徒手扣住他手腕,反拧一折,骨裂声清脆。乌先生惨叫跪地,暗器落地。
沈惊寒冷冷道:“拖下去,断他右手。”
士兵拖走哀嚎的乌先生,营地重归寂静。
赵峰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沈清沅:“大小姐,该治伤了。”
她摇头,推开他,一步步走向陆衍。血顺着她指尖滴落,在地上连成断续的线。
“疼吗?”她问。
“疼。”他答。
“忍着。”她抓起他染血的衣襟,撕下一角,胡乱缠住他肩头伤口,“等抓到北狄太子,让你亲手剐他。”
陆衍低头看她包扎的手法,忍不住笑:“你这包得,比我伤口还吓人。”
“闭嘴。”她系紧布条,抬头瞪他,“再废话,下次箭射你屁股。”
陆衍笑意更深,突然抬手,轻轻擦掉她嘴角残留的血迹:“好。”
沈惊寒走过来,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沈清沅脸上:“你打算怎么处置乌先生?”
“不处置。”她答,“留着他,钓大鱼。”
“北狄太子?”
“嗯。”她点头,“他舍不得乌先生死。乌先生知道太多。”
沈惊寒沉默片刻,突然道:“你长大了。”
沈清沅没接话,只转头看向远方地平线。那里,北狄王庭的轮廓隐约可见。
陆衍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轻声道:“接下来去哪儿?”
“王庭。”她答得干脆,“我要拿回我娘的东西。”
“然后呢?”
“然后——”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带她回家。”
风卷着沙,掠过三人衣角。远处,号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沈惊寒的军队在整队。
陆衍突然握住她的手:“这次,别一个人冲。”
沈清沅没抽回手,只反手扣紧他的手指:“你跟得上,就跟着。”
沈惊寒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半个时辰后,拔营。”
马蹄声渐起,尘土飞扬。沈清沅靠在陆衍肩头,闭上眼,轻声道:“睡一会儿。”
“睡吧。”他低声应,“我在。”
她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稳。陆衍站着没动,任她靠着,目光却始终盯着北方——那里,有他们要清算的债,也有他们要接回家的人。
风停了一瞬,血符残片悄然落地,被靴底碾进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