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沅没停,直奔西北方向小径:“改道。”
赵峰一愣:“那是断崖!”
“陆衍说的。”她头也不回。
赵峰看向陆衍,后者点头:“跟上。”
小径越走越窄,两侧岩壁高耸,遮天蔽日。马匹难行,三人弃马步行。沈清沅走在最前,步伐稳,呼吸匀,仿佛不知疲倦。
陆衍落后半步,目光始终没离开她背影。
“你什么时候发现地图是假的?”她突然问。
“看到血符共鸣时。”他答,“你娘不会留无解之局。空白信纸、血咒、我的梅花纹——全是线索。”
她没应声,只加快脚步。
岩壁尽头豁然开朗,眼前是道深谷,谷底雾气弥漫,隐约可见石阶蜿蜒而下。对面山壁上,刻着巨大梅花图腾,与地图背面纹路一模一样。
“到了。”陆衍说。
沈清沅走到崖边,俯视谷底:“入口在
“嗯。”他走近,与她并肩,“但下去之前,有件事得告诉你。”
她侧头看他。
“梅花纹背面,不止有路线。”他声音压低,“还有字。”
她瞳孔一缩:“什么字?”
“苏婉与北狄王早年盟约。”他一字一句,“你娘不是被俘,是主动入局。”
她猛地抓住他衣领:“你说什么?”
他没躲,任她揪着:“具体内容我没看完,但落款有你娘的名字,还有北狄王印。”
她松开手,退后半步,脸色惨白如纸。
赵峰上前一步:“大小姐,别信他!”
“我信。”她声音哑,“他没理由这时候骗我。”
陆衍看着她:“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她摇头,转身走向石阶:“我娘走过的路,我得走完。”
他跟上,赵峰紧随其后。
石阶湿滑,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雾气越来越浓,视线模糊。行至中途,沈清沅突然停下,从怀中掏出地图,再次翻转。
梅花纹背面,果然有细小字迹,墨色已淡,却仍可辨——
“以身为饵,换十年边疆安宁。若事败,不累子女。”
落款:苏婉。
她手指颤抖,几乎握不住地图。
陆衍伸手扶住她胳膊:“现在明白了?”
她没答,只将地图重新收好,继续往下走。
谷底是一片空地,中央立着石台,台上刻满符文。石台后方,一道石门半掩,门缝里透出微光。
“祭坛。”赵峰低声道。
沈清沅走向石门,手刚触到门板,突然僵住。
门内传来脚步声,缓慢,沉重,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陆衍拔刀,挡在她身前。
石门缓缓开启,雾气涌出,一道身影立在门后。
女子身形,素衣长发,面容苍白如纸,眼神却亮得惊人。
“阿沅。”她开口,声音轻如叹息,“你来了。”
沈清沅浑身一震,嘴唇颤抖,却发不出声。
那是苏婉——她以为早已死去的母亲。
苏婉抬手,指向石门深处:“进来吧,真相在里面。”
陆衍没动,只低声问:“你娘……还活着?”
沈清沅没回答,只一步步向前,走向那道门,走向那个本该在记忆里腐烂的人。
赵峰想拦,被陆衍抬手制止。
“让她去。”他说,“这是她的债。”
门在身后合拢,光彻底消失。只剩下脚步声,和越来越近的呼吸。
苏婉站在黑暗里,嘴角带着笑,眼里却无半分温度。
“我女儿长大了。”她说,“可惜,来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