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按习俗是回娘家的日子。
苏灿母亲在京城还有个妹妹,她早跟那边说好了,中午带上沈芝微她们一块儿去小姨家蹭饭。
沈芝微却摇了摇头。
她想了想,结婚三年,每年的大年初二,沈择林都会提前打电话,邀请她和墨夜北回沈家吃饭,姿态那叫一个卑躬屈膝。
今年,她的手机安静得像块板砖。
也好。
她本来也没打算热脸去贴冷屁股,不过,有件事必须得去办了。
阿远过完年就要准备去国外治疗,很多事情需要当面敲定,不能再拖。
沈芝微没多说什么,只说自己有事要办,然后带着秦凛和秦飒出了门。
车子平稳地驶向那个她曾经也以为是“家”的地方。
......
沈家别墅门口,几辆价值不菲的轿车随意停着,彰显着主家的门庭若市。
门没关严,喧嚣的人声混着饭菜的油香、麻将牌的碰撞声,一股脑地从门缝里挤出来。
沈芝微抬手,将门推开。
“吱呀——”
一声轻响,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满屋的热闹。
客厅里摆着满满当当两大桌,觥筹交错,人声鼎沸。坐在主位上的沈择林正红光满面地给一个中年男人敬酒,而王若梅则殷勤地给旁边的女眷夹菜,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
随着沈芝微的出现,那朵花,瞬间枯萎了。
劝酒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一个正在跟人吹牛的男人,嘴巴还张着,后面的话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满屋子的欢声笑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死寂一片。
数十道目光,利箭一般齐刷刷地射了过来,有探究,有鄙夷,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排斥和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王若梅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手里的公筷“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在这死寂里格外刺耳。
沈择林脸上的肌肉狠狠一跳,那点酒气带来的红润瞬间变成了铁青。他眼底的恼怒几乎要喷薄而出,像是在无声地质问:谁让你来的?来这里搅什么局?
可沈芝微,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的目光平静地滑过一张张或陌生或熟悉的嘴脸,那些人被她看得心虚,纷纷避开了视线。最后,她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主位上的沈择林脸上,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身后,秦凛和秦飒一左一右,像两尊沉默的铁塔,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面无表情,气场却冷得骇人。
这阵仗,哪里是回娘家拜年。
分明是来讨债的。
沈芝微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客厅里的每一张脸。
那些脸上的表情各异,有惊讶,有不满,还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她认出了几个,都是沈择林老家的亲戚,逢年过节才会出现的那种。还有几个陌生面孔,看穿着打扮和王若梅说话的亲昵劲儿,应该是王若梅那边的人。
有意思。
沈择林和王若梅的亲戚,坐在一起其乐融融,跟一家人似的。
原本,她只是想客客气气的来谈谈阿远的事情。
却没想到碰上沈泽林在她母亲的房子里招待王若梅的家人。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哟,这不是芝微吗?”一个穿着花棉袄的中年妇女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尖细,“听说你跟墨家那小子离婚了?啧啧,可惜了,这么好的人家……”
“三姨,”王若梅立刻打断她,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芝微回来了,快坐快坐。”
沈芝微没动。
她身后的秦凛和秦飒也纹丝不动,像两尊门神。
“坐就不必了。”沈芝微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度,“我就是来看看,沈家现在这么热闹,王家的亲戚都能当自己家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择林身上。
“爸,您和梅姨,老家是邻居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真好。”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沈择林脸色一变,王若梅更是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