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花棉袄三姨还没反应过来,大大咧咧地接话:“可不是嘛!你爸和你梅姨从小就认识,要不是当年你爸家里穷,娶不起你梅姨,哪轮得到你那个短命的妈……”
“三姨!”王若梅尖叫一声,脸都绿了。
可话已经说出口了。
沈芝微笑了,笑得眼角都弯了起来,却没有一丝温度。
“原来如此。”她轻声道,“所以我妈死后不到一个月,梅姨就进了门。这速度,可真够快的。”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男人猛地拍桌而起,酒气混着唾沫星子乱飞,手指几乎要戳到沈芝微的鼻梁上。
“你妈都死了多少年了,你爸续个弦怎么了?你梅姨这些年好吃好喝供着你,没短你一分钱,你个白眼狼!”
这人沈芝微认得,王若梅的亲弟弟,王大军,一个游手好闲的混子。
沈芝微眼皮都没动一下。
秦凛动了。
人影一晃,快得像道错觉。
下一秒,一道沉闷又清脆的响声炸开!
“啪——!”
王大军那一百八十斤的身体,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轰隆一声砸翻了角落的酒柜。
玻璃、酒瓶、碎瓷片,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他躺在狼藉之中,嘴里“嗬嗬”作响,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成了猪头,一颗带血的后槽牙,骨碌碌滚到了王若梅的脚边。
客厅里,连呼吸声都停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啊——!大军!”
王若梅的尖叫声撕裂了这片死寂,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哭嚎声震天。
这一下,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整个客厅彻底炸了。
“打人了!杀人了!”
“反了天了!沈择林!你就看着你女儿带野男人回来打你大舅子?!”
“报警!快报警!”
一群亲戚乱成一锅粥,男的叫嚣着要冲上来替王大军“报仇”,被秦飒一个冰冷的眼神就钉在了原地,女的则围住沈择林,七嘴八舌地哭喊。
“择林,你还算不算个男人!你老婆的弟弟被人打了,你还站着!”
沈择林气得浑身都在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沈芝微,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他被气懵了,也被吓懵了。
然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沈芝微却像是走在自家的后花园。
她闲庭信步地穿过叫骂的人群,走到主位旁的空沙发前,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
双腿交叠,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角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那份从容,那份淡定,与周围的鸡飞狗跳形成了荒诞又诡异的对比。
她抬起眼,目光在吵嚷的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像是在看一群上蹿下跳的猴子。
“吵完了?”
她声音不高,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噪音。
客厅里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看向她,眼神里混杂着惊恐、愤怒和一丝他们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畏惧。
沈芝微的目光最后落回沈择林身上,唇角微微扬了一下。
“看来,敬酒是不肯吃了,那就喝点罚酒吧。”
她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秦凛。”
“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