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怎么向前?
身后是深渊,身前是迷雾。
他迈过一地碎片,走到办公桌后,蹲下身,转动密码打开了最底层的保险柜。
里面没有文件,没有现金,只有一个用塑料薄膜仔细包裹好的小小画册。
画册保存得极好,边角都未曾卷起。
他将画册拿出来,指腹在那层保护膜上轻轻摩挲,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这是他在屿光心理疗愈院治疗时,一个小女孩送给他的。
她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样子,扎着两个羊角辫,小脸还没有巴掌大,总是抱着个画板,安安静静地坐在疗养院花园的长椅上。
不哭不闹,也不找人说话。
那时候的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对全世界都竖着刺。谁靠近,他就扎谁。
只有她不怕。
她会迈着小短腿跑到他面前,踮起脚,把一幅新的画塞进他手里。
“哥哥,送给你。”
“我妈妈也生病了,她也住在这里。”
“她说,画好看的东西,心里就不会那么难受了。你也要快点好起来呀。”
说完,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转身就跑。
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他翻开画册,那么小的孩子就已经画得那么好,还不失童趣。
第一页,是一幅画得五颜六色的太阳,底下用稚嫩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哥哥,不管刮风下雨,太阳一直都在。
落款是一个小小的,有点可爱的“wei”。
他记得那天,是姜文佩又一次来大闹疗养院,骂他是懦夫,挨两句骂就寻死。他躲在花园的角落里,觉得全世界都塌了。
然后,这幅画就递到了他眼前。
他抬起手指,指腹隔着那层薄膜,轻轻描摹着那个“wei”字,眼底的冰霜,终于融化了一角,露出底下深藏的,一点点温软。
他的光。
那个唯一照亮过他整个童年的小女孩。
“wei……”
他低声呢喃,将画册紧紧按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寻回当年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墨夜北去会议室,抽烟,一直等到许放发消息告诉他姜文佩走了,走之前砸了办公室里的东西,他才疲惫地站起来,灭掉烟,回了自己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门,墨夜北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他弯下腰,从满地狼藉中,面无表情地捡起了一颗滚到门边的佛珠。
他捏着那颗珠子,我进手心,那是爷爷接他回老宅时送给他的,说是他去普陀山为他求的,希望他忘记以前的痛苦,向前看。
他迈过满地狼藉,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个装订好的画册,小小一本,画册用塑料薄膜包裹,保存得很好,每幅画
基本都是风景画,春夏秋冬都很好看。
他抬手抚摸,这是他在屿光心理疗愈院治疗期间,一个小女孩送给她的。
她每天都会送给他一幅画,鼓励他振作。她说她妈妈也在这家医院,她陪着妈妈,也陪着哥哥,希望两人都早点康复。
这个小女孩是唯一照进他童年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