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困在黑骨山,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黑骨山是炼狱,而苍岭这里是她的在安全区。
又是一个黄昏时分,太阳缓慢缓慢下沉,天边晚霞遍布,瑰丽动人。
渐渐的余晖也逐渐暗淡下来,山边的景物渐变得模糊不清虚无缥缈起来,只剩下苍茫的山峦依稀可见,就这样天黑了。
她今天也是努力学习蛊术的一天,夜晚她倚在门框上等着苍岭归来。
黑暗中一个高挑的人影逐渐靠近,灯光下少年的身影显现,今天他穿的是蓝色的衣裳,雪白的发丝,昳丽的面容,格外动人心魄。
阿拾,“风起。”
苍岭答道:“叶落。”
这是他出门前两人约定好的暗号,对得上才是真的苍岭。已经不止一次有人冒苍岭想对她下手,为了保险起见,每次出门前都在对方手心写下接头暗号。
黑骨山的人不只会用迷幻药,还会用幻阵,甚至是易容,简直就是防不胜防。
有些是他们请的外援,目标都只有一个,那就是阿拾。
阿拾也不知道自己这么个人,这么值得,竟然让他们费那么大的劲来对付她。
又是一个盛夏,外面下起了雨,滴滴答答落在屋檐上,温度和湿度很适合睡觉。
苍岭今天没有出去,而是坐在她对面煮茶,青绿色的茶杯在他手里,衬得他肌肤如雪。
苍岭最近越来越像个活人,意思就是他的情绪多变了起来。
这会儿神情散漫慵懒,冷艳又魅惑,“季桃。”
她愣了一下抬眸,“怎么了?”
苍岭没有说话,而是站了起来在门口看雨,他伸出手接着雨滴,外面的雾就变成了他的背景板,其实他很像一个美艳的山中鬼魅。
苍岭,“你该离开这里了。”
……
阿拾昏昏沉沉,整个世界都模糊起来,看得见他开开合合的红唇,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她觉得可能是他对她下了蛊,让她意识昏沉。她还是听见了他说的话,她让他小心北离人,不要让人知道她是从黑骨山出去的。
后来雨停了,他横抱她走出了屋子,在丛林间穿行。
她能清晰看见树梢上的水滴,抬头一看碧空如洗,茂密的枝叶遮住了湛蓝的天空。水滴掉落,不知道受到了什么阻碍,溅成水花。
光影绰绰,雨后的阳光也温柔了起来,照在苍岭身上,苍岭神色平静,宛若无情的神祇。
她睁着眼睛看,连攀附他脖颈的力气都没有了,手垂在两侧。
他把她带在一处山崖上,边缘有一棵树,他在树边停留了一下。
脱下了他华丽的黑袍,铺垫在地上,把她放在上面。
她靠着树无声道:苍岭……
他对她笑,眼底一片潋滟华光,他和她贴了贴额头,“再见了,季桃。”
她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远去,消失在山林中不见。她仰头,风带来了树上,残留的雨滴。
一滴冰凉的水掉在她的额心,一股凉意直达心间,让她格外清醒。
她挣扎起来在林间穿行,扶着树干艰难前行,地上的泥土脏污了她浅蓝色的裙摆,精致的绣鞋也弄脏了。
她走的很急也很快,等她赶到黑骨山对面的山崖上的时候,黑骨神还在燃着火苗。
她居高临下,望着曾经恐怖的黑骨山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火势很大,几乎看不见黑骨山原本的样貌。
她仿佛看见了,那身着红底黑纹华服的少年站在火里,眸光清浅地望着她,冲她缓缓挥手。
苍岭想覆灭黑骨山不是一天两天了,他陪着这个罪孽的地方一起逝去。
苍岭是黑骨山有的少年天才,可这样的人在这种地方也照样要受尽磨难。
黑蛊山的人相互杀戮已然成为常态,自己的性命尚且不会顾惜,又怎么会顾及他人?
大部黑骨山分人都用自己的血肉养蛊,初始只是用虫和动物。不知道谁发现用人养出来的蛊虫最具灵性,直到现在黑骨山的人都十分推崇用人还是活人养蛊。
甚至是演变到疯魔的程度,用自己,用血肉至亲……
在各种压迫中,苍岭的家人主动成就了他。苍岭说他手上的鲜血洗不干净了,只有去死才是最好的解脱。
黑骨山没了,他才能安心离开,黑骨山人恶人都该死。
一片火海中,苍岭压制了所有想逃跑的人,然后有火苗将他吞噬。
她靠着树干捂着心口,她没有时间伤春悲秋,因为有人来了是蛊虫告诉她的。
阿拾甚至都不敢回,原来她行医定居的地方。村里的小孩外出正好遇到她,提醒她有官兵在找什么外乡人。
阿拾有预感,找的这个外乡人就是她。苍岭是黑骨山不是首领,但是身为少祭司也是实权人物。
她和苍岭在蛊术一道上算是师徒,不可能没有人关注她。
她拿着苍岭给她留的东西,遮掩容貌以医师的身份在另一个地方定居下来。
她的千蛊螺里剩的大部分都是杀伤力不强的蛊虫,甚至是用来治病救人的蛊。那些杀人不见血的毒蛊,都被苍岭拿去用了。
她住在乡下的山上,继续炼蛊虫。千蛊螺里剩下的蛊虫,正常情况下自保是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