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暂时不会动我。”苏扬打断她,语气沉稳,“记住,羌勇兵马虽强,但生性多疑。城东关隘三百步外的枯井下,藏有我秘制的震天雷,若敌军大规模压上,直接动用此物,不必留手。”
苏澜一惊:“那是大周最后的底牌,一直由你亲自掌控,可是……这不用告知陛下吗?她本就对你忌惮极深,若是知道我未得旨意便接受你的指令秘密前往边境,怕是会定你一个谋反之罪!”
苏扬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眼中满是苍凉:“不必告知。她不懂兵法,更不懂边境局势的复杂。若是经她之手,定会因为猜忌而驳回时机。边境若失,万千百姓将沦为鱼肉。比起这个,我这副残躯被扣上什么罪名,已经不重要了。”
就在这时,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朕不懂兵法?”
顾冥烟跨步走进,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苏澜瞬间戒备,右手下意识握住剑柄,挡在苏扬床前,苏扬则合上双眼,呼吸沉稳,似乎已经做好了迎接新一轮羞辱的准备。
毕竟之前顾冥烟见两人关系亲密还以此惩罚了两人,想要杖毙苏澜。
也借此收回了苏扬手中那块拼死拼活才拿下的那块免死铁券。
现在肯定又要作妖!
顾冥烟看着这一幕,心如刀割。
前世,她确实不懂,她只知道苏扬功高盖主,没有将她放在眼中,她只想一昧的打压他控制他,甚至在这事情上,一气之下杀了苏澜。
她似乎从未看过他在背后为大周江山付出了多少血汗。
她太理所当然的决定苏扬就是应该护着大周,也护着她,守着她。
她甚至不在意他受伤,哪怕是因为她而受伤,她也只想着那所谓的恩人,忘了苏扬同样对她有着天大的恩情。
明明他也会疼,也会受伤,他不说,她也就当做不知道,她一次又一次的将他往绝境上推。
她径直走向苏扬,无视了苏澜的目光,甚至亲自从托盘里端起一碗温热的药,坐在榻边。
“苏哥哥说得对,朕确实不懂。”她低下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卑微的讨好,“以前是朕被猪油蒙了心,只顾着那些无聊的权术争斗,苏哥哥,刚才你们说的,朕都听到了。”
她转过头,看向愣住的苏澜,从怀中掏出一块纯金打造的龙纹令箭,直接递了过去。
“拿着,这是如朕亲临的统帅令,苏澜将军,即刻启程,边境一切事宜,全权听从摄政王调遣,若有人敢阻拦,先斩后奏。”
“朕虽然不懂,但是朕相信你,苏哥哥。”她看向苏扬,温柔说道,那眼神信任极了。
苏澜震惊地看着手中的令箭,又看了看顾冥烟,半晌没反应过来:“陛下……你这是?”
苏扬也是满脸错愕,“顾冥烟,你又在玩什么花样?你若是敢对苏澜不轨......”
顾冥烟看着苏扬,眼泪险些又要落下,她伸手想去触碰他的额头,却被他侧头避开。
她苦笑一声,收回手,声音坚定:“不是花样,苏哥哥,以后你的话,便是大周最高的旨意!至于边境,你若信不过朕,便由你亲自指挥!朕……朕只求你能安心养伤,哪怕只是让朕每天能看到你,好不好?”
寝殿内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苏扬死死盯着顾冥烟,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虚伪的痕迹,可他看到的,只有那卑微到尘埃里的愧悔。
苏扬心中疑惑,一个怎么会转变这么大?
难道她不是顾冥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