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冥烟咬紧牙关，感觉到苏扬握着她下巴的手力道在变轻，那种即将失去他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
“我.......”顾冥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语气变得生硬而迟疑，“苏哥哥，裴青越.......现在还不能死。”
苏扬的目光瞬间冰冷刺骨，他松开了手，任由顾冥烟的下巴滑落。
“理由。”他的声音冷得像掉进了渣子。
“他.......他知道私盐案剩下的名册在哪，还有裴家在京外的布防。”顾冥烟编造着借口，声音却在发虚，“先将他带下去严加看管，等.......等搜出名册再处理。”
“呵呵。”
苏扬发出一声低低的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与失望，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刚为他挡过刀，转头却又在保护初恋情人的女帝。
果然变卦了，真是好演技！
“陛下这出戏，演得真精彩。”苏扬将那块刚拿回来的免死铁卷重重地拍在桌案上，“哐当”一声巨响，震得顾冥烟心碎。
“是臣逾矩了，裴公子与陛下的情谊，果然不是这一刀能挡得断的。”
“不是的！苏哥哥你听我说！”顾冥烟急切地想要去抓他的衣角。
苏扬侧身避开，连头也没回，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裴青越，带走，既然陛下要留他一命，那本王便不再插手。”
他大步走出寝殿，背影决绝得让顾冥烟感到绝望。
殿内，裴青越被侍卫拖走前，回头对着顾冥烟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顾冥烟颓然地倒回枕头上，眼泪夺眶而出。
接下来的时间，养心殿内的空气仿佛结了冰。
虽然顾冥烟顶着伤，也在变着法子想讨好苏扬，可换来的只有那人如霜雪般的冷漠。
晚膳时分，桌上摆满了苏扬平日里偏好的菜肴。
顾冥烟面色依旧苍白，却强撑着起身，用那双素日里只握朱砂笔的手，细心地剔除鱼肉里的细刺，随后将盛满鱼肉的小碟轻轻推到苏扬面前。
“苏哥哥，这鱼是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鲜嫩得很，你多吃些。”她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丝卑微的讨好。
苏扬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的银筷绕过了那碟鱼肉，冷冷地刺破了一个毫无花哨的馒头。
“陛下这双手，剥得了葡萄，剔得了鱼刺，挡得了伤。”苏扬放下筷子，发出一声轻嘲，“果然是帝王心术，能屈能伸得让臣叹服。”
顾冥烟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苏哥哥，裴青越的事我有苦衷.......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苏扬终于抬眸看她，眼底却是一片死寂，“陛下的交代，本王等了这么久，现在的你，让本王觉得恶心。”
她果然还是没有变，之前偏心裴青越，说她有苦衷，裴青越是他的救命恩人。
裴青越身体孱弱，让他让着点。
他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顾冥烟，她却将那丹药给了裴青越，又让他给裴青越下跪。
恐怕就是边境之事，让她低下头来求他？现在是因为想要他来对付裴家？
所以这一切就是为了权势，亏他还以为她真的变了.......
所以她才会对裴青越手下留情，也还想利用自己。
他拂袖而去，留下顾冥烟一人对着满桌渐渐变凉的菜肴，眼泪无声地落在鱼肉里，咸涩得惊人。
子夜时分，一道玄色身影避开大内侍卫，悄无声息地出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