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边境,朔风城。
喊杀声震天。
羌勇族的骑兵如黑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撞着关门。大元的旗帜在侧翼飘扬,作为盟友,大元不仅提供了精良的攻城器械,更在战术上死死掐住了大周守军的咽喉。
苏澜一身银甲早已被染成了暗红色,他手中的长剑由于劈砍过多,刃口已经出现了数个缺口。
“将军!西侧城墙破了!那群羌勇蛮子抓了附近的百姓当肉盾,兄弟们下不去手!”一名副官满脸血污地冲过来,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颤抖。
苏澜眼眶欲裂,他死死盯着远处那黑压压的敌阵,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苏扬在京城分别时,那淡漠却又不容置疑的声音:“苏澜,羌勇与大元已有密约,一旦他们合围,不要死守孤城,诱敌深入,不到最后关头,不要动用那个........”
“难道这就是最后关头了吗?”苏澜咬牙,右手不由自主地摸向怀中一个沉甸甸的铁球。
那是苏扬留给她的最后底牌,震天雷。
苏扬曾交待过,此物威力巨大,足以震慑三军,但也因为太过逆天,极易引来多方觊觎。若非生死存亡,绝不可轻易示人。
“不,还不到时候!”苏澜怒喝一声,“传我令!用火油!哪怕用尸体填,也要把缺口给老子堵住!摄政王在京城等着我们的捷报,大周的脊梁,不能在我们手里断了!”
然而,热血终究难敌绝对的人数压制。
羌勇骑兵以剽悍著称,他们在马背上如鱼得水,箭矢密集成网,压制得大周弓箭手根本抬不起头,而大元的重装步兵则在下方稳扎稳打,每一寸土地的推进都伴随着大周士兵的哀嚎。
原本苏澜按照苏扬先前的战术布局,利用陷马坑和弩车及时制止了羌勇的第一波偷袭,甚至打残了对方的先锋营,可随着战事拖延,对方似乎也看穿了大周守军的虚实。
“他们的统帅不是苏扬!”
羌勇的扎铁骑在巨马上,遥望着城头那个浴血奋战的身影,冷笑一声,“传闻大周摄政王被那女帝困在京城内斗,如今这座城只有这黄毛丫头在撑着,大军全力压上!在天黑前,杀进朔风城!”
“想不到大周边境这么多将士的性命竟然交到一个女人手里,女人嘛,不如回家奶孩子!”
“女人还学着男人来战场?这不找死吗!真以为跟着苏扬学了一些皮毛就可以独当一面了?兄弟们,上,攻破后,我们也尝尝这大周女将军的滋味!”
一时间,鼓声震天,夹杂着羌勇蛮子的嘲笑声和侮辱声。
没有了苏扬那种鬼神莫测的临场调度,大周军队虽然勇猛,却逐渐陷入了机械的消耗战,战阵开始松散,士气在不断的伤亡中逐渐低落。
苏澜看着身边一个接一个倒下的兄弟,心如刀绞,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人数的问题。
苏扬在的时候,他就是全军的魂,只要那杆玄色大旗在,士兵们就觉得自己是不可战胜的。
可现在,魂不在了。
她虽然跟着苏扬打过不少仗,也守了不少时日的边境,却一直未能学到苏扬的用兵如神。
眼下听到敌军如此羞辱,也是紧咬牙关,她念头闪过,只能这样了,此刻也不得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