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怎么来了?皇宫离这里远,陛下伤势未愈,何苦折腾。”
“我若是不来,是不是就听不到苏哥哥的心里话了?”顾冥烟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有缘无分?苏哥哥,你就这么急着给我定死罪吗?”
福伯见状,知道自己在这儿碍事,连忙捡起扫帚,弯着腰退了下去,临走前还担忧地看了两人一眼。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陛下既然听到了,臣也就不必再费心解释。”苏扬看着她,语气平淡,“倒你我终究不是同路人,陛下还是回宫做你的女帝吧。”
她猛地冲上前,不顾一切地抓住他的衣袖,声音颤抖得厉害:“苏哥哥,是因为裴青越对不对?我是有苦衷的,你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处理好裴青越和裴家!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苏扬看着她,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自嘲。
他其实他在意的是,直到这一刻,她依然在对他隐瞒。
而他一开始就是明牌,将自己所有都摊开来给顾冥烟看,哪怕是告诉她,他不属于这里,终有一日会离开这里,她似乎也只当做玩笑。
“顾冥烟,你累吗?”苏扬轻声问,伸手抚过她苍白的脸颊。
顾冥烟一愣,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她以为他心软了,拼命摇头:“不累,只要你不走,我做什么都不累。”
“可我累了。”
苏扬收回手,声音低不可闻,“我累了,不想再陪你演这场重修旧好的戏码了,这几日,我会留在王府,也请陛下自重,不要再来了。”
这句话简直就是将她这些日子的爱意踩烂剁碎.........
他说完,擦身而过,带起一阵清冷的风。
顾冥烟僵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原本已经开始愈合的后背伤口,仿佛又被生生撕裂开来。
“苏扬!”她对着他的背影凄厉地喊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为何不肯给我一个机会?”
苏扬的脚步没有停,甚至连脊背都没有颤动一下。
摄政王府的院落里,风似乎停了,唯有那散落一地的枣花糕,在灰土中透着一股凄凉的甜腻。
顾冥烟维持着那个抓空的姿势,指尖还残留着苏扬衣袖掠过的冰冷触感。她是大周尊贵无比的女帝,此时却像个被遗弃的孩子,在那棵见证了无数虚情假意的梨树下,被孤独生生溺毙。
“苏哥哥........”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累了,可我若是不演这一场,我怕你连看都不愿再看我一眼。”
她缓缓蹲下身,伸出那双常年握着生杀大权的纤手,将那一块块沾了尘土的糕点重新拾起。哪怕那是碎掉的真心,她也想在这一刻,自欺欺人地捧在怀里。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千里之外的大周边境,一场蓄谋已久的血色风暴,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击着大周最后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