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正看着她眼中的孤注一掷，深深地叹了口气，起身颤颤巍巍地行了一礼。
“陛下.......去吧，摄政王若能死在守护陛下的战场上，或许也是他的宿命，只是老臣多言一句，莫要等火熄了才去添柴，莫要等人走了，才去求圆满。”
“朕明日出发，那便有劳老师替朕照料好这座皇城。”
“臣遵旨。”
顾冥烟走出苏府时，天色已近黄昏，晚霞如血，铺满了京城的街道。
她转身进入了回宫的马车中。
顾冥烟回到宫中时，寝殿内，晚膳已经备好。
苏扬正静静地坐在桌边，手中握着一卷兵书，烛火将他的剪影投射在雕花窗棂上，显得孤独而疏离。
听到脚步声，他放下兵书，起身行礼，语调平淡得仿佛昨夜那个撕心裂肺的拉扯从未发生过：“陛下回来了。”
“嗯。”顾冥烟轻声应道，她贪婪地注视着苏扬。
在苏府听完老师的话后，她心中的惶恐愈发浓烈，现在的每一眼，都像是从老天爷手里偷来的，“让苏哥哥久等了。”
两人相对而坐。桌上摆着苏扬素来喜爱的清淡小菜，还有一碗温热的燕窝粥。
顾冥烟并没有动筷，她只是撑着下巴，目光如水，一寸一寸地描摹着苏扬的眉眼，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魂魄里。
苏扬被她盯得有些僵硬，那目光太烫，烫得他几乎要维持不住那副冷硬的面具。
“陛下这么看着臣.......是不饿吗？”苏扬终究是叹了口气，主动打破了这过分粘稠的寂静。
“不饿，”顾冥烟嘴角噙着一抹卑微到极致的笑，声音软得让人心颤，“看着苏哥哥，我就饱了，总觉得这样安静，坐在一起吃饭的日子，以后怕是难求了。”
苏扬执筷的手微微一顿。他听出了她话里的那股卑微的讨好。
她是发现了什么吗？
随即苏扬摇了摇头，不会的，这事情，他只告诉了苏澜，顾冥烟不会知道的。
更何况，他以前告诉过她，她也只是当做玩笑罢了，想必不会在意。
“陛下贵为天子，应当爱惜龙体，御驾亲征不是儿戏，莫要说这种丧气话。”苏扬避开她的视线，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她的碗里，动作机械而客气。
这本是一个亲昵的动作，可顾冥烟看着那块鱼肉，眼眶却忍不住一红。
“苏哥哥以前.......都会细心地帮我剔了刺的。”她低声呢喃，却还是像珍宝一样，把那块带刺的鱼肉送进嘴里。
苏扬心中猛地一揪。
现在的顾冥烟，哪还有半分女帝的威严？她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大人的脸色，试图通过这点滴的温存来确认自己是否还被爱着。
“陛下若是嫌弃，臣这便收回来。”苏扬欲伸手，却被顾冥烟一把按住了手背。
她的手心冰冷，触碰到苏扬的一瞬，他下意识地想要回抽，却被她攥得更紧。
“别收走，只要是苏哥哥给的，带刺我也咽得下。”顾冥烟抬起头，眼神中透着病态的执着，“苏哥哥，你说我戏演得深，那你呢？你现在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又是演给谁看？你若是真的索然无味，为何要把暗卫留给我？为何要在殿上请战？”
苏扬触及她那双满腔矮一点眼神，下意识的回避。
他就要离开了，不能动摇，这本就是他来这里等着这么久，最想得到的，他要回蓝星，那个真正属于他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