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只是在尽臣子的本分。”苏扬狠下心，猛地抽回手，语气再次变得冰冷，“陛下，既然决定了明日出征，今夜便早些休息，臣去偏殿休息，陛下莫要再.......自降身份。”
“自降身份？”顾冥烟凄然一笑，眼泪终究是断了线般砸在桌面上，“在你面前，我何曾有过身份？苏扬，你可以恨我，可以杀我，可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躲着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看我的眼神，比杀了我还让我难受。”
她站起身，绕过桌子，半蹲在苏扬膝头，卑微地拉住他的袖口。
苏扬俯视着她，曾经高高在上的女帝，此时蜷缩在他脚边。
他控制着想要伸出的手，冷冷道：“早些休息吧。”
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任由顾冥烟脱力地跌坐在地上。
他转身融于夜色。
十一，恭敬行礼。
“十一，裴家虽然被软禁，裴青越也被困在裴家，但裴家养在死士还没动，那是裴家最后的底牌，也是顾冥烟脖子上最深的一根刺。”
“这些时日，你便留在京城，将裴家的势力都连根拔除。”
十一垂首：“主子，那支力量极其隐秘，若要连根拔起，恐怕要动用我们全部的暗线。”
“动。”苏扬言简意赅，“三日内就把名单上的人全部处理掉，做的干净些，不要留下摄政王府的任何痕迹，明日午时我便会出发前往朔风城，你们不必跟随，留在京城暗中辅助苏文正。”
十一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主子，北境凶险，大元与羌勇联合，您若不带我们在身边.......”
“这是命令。”苏扬打断他，眼神中透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漠然，“记住，我若是回不来，你们从此便听从苏澜的调遣。保护好她，也护好这大周江山。”
“主子！”十一声音微颤。
“去吧。”苏扬挥了挥手，转过身去，背影孤独。
他知道，这或许是他能为顾冥烟做的最后一件事。
帮她把裴家最后的爪牙剪除，让她在这龙椅上坐得稳一些。
至于他走后，她是恨他也好，忘他也罢，在那遥远的蓝星，他大概都听不到了。
翌日，午时。
五万精锐铁骑已经整装待发，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顾冥烟换上了一身亮银色的战甲，长发高高束起，显得英姿飒爽，可那双微微红肿的眼睛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挣扎，她策马来到阵前，目光在人群中疯狂寻找那抹玄色的身影。
苏扬骑着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缓缓行至御驾前。
“臣苏扬，参见陛下。”他翻下马背，单膝跪地，行的是最标准的军礼。
顾冥烟看着他，鼻头一酸。
“苏哥哥.......”她颤声开口，下意识地想要下马去扶他。
“陛下身份尊贵，莫要自降身份。”苏扬先一步起身，拉开距离，语气硬邦邦的，像是一块捂不热的顽石，“三军将士皆在，请陛下下旨出发。”
她惨然一笑，深吸一口气，抽出了腰间的宝剑，指向北方。
“全军听令！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