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极寒与体温碰撞出的血雾。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片又迅速坠入冰窖。寒玉阶上的细小冰刺瞬间扎破了足底,鲜血涌出,却又被瞬间冻成暗红色的冰晶。
“爹,求你了,就把那丹药给他吧,我愿意留在谷中。”苏澜失声痛哭,想要冲上去,却被鬼谷弟子拦住。
“这是他自己选的。”
“而且,就算你自愿留在谷中,我也不可能将那丹药给他,你还没有那么大的价值。”谷主冷笑一声看着苏澜。
苏扬的脑海中,系统的机械音早已不在。
但他仿佛能听到另一个声音:
“一亿元,回家的路,你就这样放弃了?”
“为了一个曾经想杀你的女人,值得吗?”
“值。”苏扬在心里默默回答。
他想起的是那个在朔风城墙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傻女人,是那个明明害怕战场,却依然紧紧跟在他身后的身影。
一阶又一阶.......
苏扬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青紫,直到他的双腿开始由于剧痛而不自觉地颤抖,但他的脊背始终挺得笔直,像一杆永不弯曲的青松。
“还有三十九级。”他咬紧牙关,舌尖都被咬出了鲜血,用痛觉强行维持着清醒。
谷主站在高台上,原本轻蔑的眼神渐渐变得沉重,他在谷中,见过无数求药者,却从未见过杀气如此之重、情种却扎得如此之深的人。
就在苏扬踏上第八十级阶梯时,他的身体由于失血过多而晃了晃。
“苏哥哥,别睡,我在等你.........”
隐约间,他仿佛听到了顾冥烟在耳边的呢喃。
苏扬猛地睁开眼,眼底燃起了从未有过的火焰。
他大吼一声,竟是继续一步一个血印地冲上了那最后的一级阶梯!
轰!
机关停歇,苏扬重重地半跪在平台上。
那九十九级寒玉阶上的血迹,像是一条刺眼的红绫,自下而上,触目惊心。
苏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他的双足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寒毒顺着经脉疯狂上涌,几乎要冻结他的心跳。
可他抬起头,那双如狼一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谷主,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阶.........我走完了,药,拿来!”
谷主站在几步之外,脸上的惊讶转瞬即逝,他缓步走上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
“走完了?确实。”谷主俯视着苏扬,突然轻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可苏扬,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老夫方才说,闯过问心台,谷主会答应你一个要求。
可老夫从未说过,这个要求.........不能被拒绝。”
此话一出,远处的苏澜如坠冰窖,撕心裂肺地喊道:“老畜生!你出尔反尔!你是鬼谷之主,你怎么能.........”
“闭嘴!老子是你爹!”谷主衣袖一挥,一道劲风将苏澜扫倒在地,他重新看向苏扬,眼神阴毒,“这九转还魂丹,是用历代药灵体的骨血炼成,何其珍贵?送给一个外人,简直是暴殄天物。”
苏扬的拳头猛地砸在地面上,“你想反悔?”
“老夫只是觉得,你不配。”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大周的摄政王?战神?为了一个女人,跪在老夫脚下像条狗一样,你以为你很伟大?其实你愚不可及!
那个顾冥烟醒了之后,若是知道你为了她变成这副废人模样,你猜,她是会心疼你,还是会趁机彻底铲除你这个威胁?”
“不如,你同苏澜都留下了,老夫亲自为你们举行大婚,在这谷中逍遥度日岂不是更好,你说对不对?女儿?你不是一直想与他在一起吗?看为父多为你着想。”
他看向苏澜问道,那眼神仿佛真是个慈祥的老父亲一般。
“不,你胡说!我从未有过那种心思。”苏澜颤抖着想要起身阻止,却被几人按了回去。
“你看你看他的眼神,别不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