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皇见司灵久久没有回答,便转向一旁的沈钰问道:“沈少卿,你觉得呢?”
面对乾皇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司灵娇躯轻颤,而沈钰则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这不仅仅是关于司灵的归宿,更是乾皇对司灵和沈家的试探。
沈钰跪在冰冷的地砖上,额头贴地。
此刻任何关于“儿女私情”的辩解都会让沈家万劫不复。
他能感觉到乾皇那如有实质的目光正死死锁在自己背上,这一刻,他若答错一个字,不仅是司灵的一生,整个沈家都会被这头年迈却愈发多疑的雄狮彻底撕碎。
他挺直脊梁,声音不仅没有慌乱,反而带着一种为国谋划的决绝:“陛下英明!联姻之策固然能暂时稳住大周,但微臣以为,此时送公主去和亲,实乃下下之策。”
乾皇眉头微挑,语气森然:“哦?沈少卿有何高见?”
“如今公主身负通敌流言,若此时带着青州城下嫁,天下人定会认为我大乾是因畏惧苏扬而割地求和,甚至坐实了公主在大周已有私的假话,如此一来,我大乾皇室颜面扫地,民心必乱。”
“再者,青州城乃我大乾重要城池,易守难攻,若将其作为陪嫁,无异于将咽喉送到苏扬手中,苏扬此人虎狼之性,得此城后若反戈一击,大乾边境将无险可守。”
“顾冥烟性格刚毅,容不下沙子,公主此时入大周,非但不能牵制苏扬,反而可能被当作大周威胁陛下的筹码,牺牲公主实在下策。”
沈钰这番话,将家族忠诚与国家战略紧紧绑在一起。
他成功地将话题从公主嫁不嫁引向了大乾如何变得更强。
这倒是让乾皇无法继续逼问司灵。
司灵看着沈钰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随即被心头积压的愤怒与悲哀取代。
她抬头看向那个坐在高位上、显得既陌生又可怕的父皇。
“父皇,联姻之事暂且不论。”司灵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儿臣想知道,皇兄司宸惨死,太子府被抄,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一个死人身上,而司澜呢?他杀兄之举昭然若揭,为何至今仍能逍遥法外?为何父皇迟迟不发搜捕令?”
“太子哥哥.......司宸,虽然太子府搜出了勾结外臣的信件,但他毕竟是父皇亲自教养多年的储君,他就算再糊涂,也断不敢在此时谋反!”司灵眼眶通红,声音凄厉。
“而司澜,他在围捕太子时手段残暴,甚至在别院内动用私刑,如今京中流传太子之死疑点重重,可司澜不仅没受半点申饬,反而掌握了部分禁军实权。
父皇,难道.......难道您真的打算让这个满手同胞血腥的人,继续在大乾只手遮天吗?”
话音落下,殿内死寂一片。
沈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疯狂给司灵使眼色,可司灵此刻却顾不得了。
她受沈家庇佑,又因沈钰拼命相救,她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司澜,自然不会放过他,更何况,她现在受到的流言,都是司澜在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