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皇司空震听完,并没有动怒,反而有些疲惫地靠在龙椅上。
他看着司灵,语气里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冷酷:“此事朕自有定夺。”
“还是你觉得,是朕在纵容他?”
“难道不是吗?”司灵眼中含泪,“他在京城搜捕沈家旧部,折辱沈大小姐,甚至敢在父皇面前搬弄是非,若无父皇默许,他司澜凭什么能在大乾的国土上如此肆无忌惮?”
乾皇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更多的是冷酷,司宸结党营私是真,他身为太子却急于求成,甚至动了提前登基的心思。
他也需要一个借口除掉这个失去耐心的继承人,而司澜的疯狂恰好成了最快的刀。
而如今的司澜比司宸更适合坐上这个位置,他现在也是大乾最后一个皇子,这大乾的龙椅绝不能落在外人手中。
所以只要司澜没有太过,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他又不放心,就这样让他发展下去。
乾皇缓缓站起身,走到御书房那扇雕花窗前,背对着两人,声音如同从冰窖深处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钰,既然你对沈家的忠诚如此笃定,朕便给你一个机会,司澜虽立下平叛之功,但其后行径确实乖戾,更有损皇家体面,朕命你即刻领兵,前往京郊别院,将司澜活捉带回,交由大理寺与宗人府联合审讯。”
他顿了顿,语气冷幽,特意强调了两个字:“记着,是活捉,他身上流着的是朕的骨血,大乾的皇子,绝不能不明不白地死在宫墙之中。”
听到“活捉”二字,司灵和沈钰的身形齐齐一震。
司灵只觉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她猛地抬头看向那个苍老的背影,心中不仅是酸涩,更是一阵彻骨的寒凉。
司澜杀兄弑君、残害忠良、甚至密谋夺位,在父皇眼里,竟然只需要带回治罪?那所谓的“治罪”,在保全性命的前提下,不过是权力的博弈,是皇家关起门来的遮丑。
而她司灵,仅仅是因为那些不知真假的流言,就要被父皇当作货物一样,带着城池去讨好大周的权臣?哪怕那个权臣是她爱的男人,但是也不是以这种方式......
“儿子.......终究还是儿子。”司灵在心中凄然一笑。哪怕是一个满手鲜血、疯魔成性的逆子,只要他还是这大乾唯一的男丁血脉,父皇就能为他留一线生机。
而身为公主的她,在大婚流言面前,却连自辩的尊严都成了父皇博弈的筹码。
沈钰跪在地上,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他太清楚活捉背后的难度,司澜如今身边多是死士,且他于沈家早已撕破脸皮,更是掳走自己的亲姐,如今他想要活捉这样一个人,无异于让沈家手下人拿命去填那个无底洞。
但这,是乾皇给沈家最后的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