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將一怔。
赵志抬手，指向城外秦军大营：
“秦军敢分兵，敢留人盯著我们，就一定有绝对把握，能吃下我们任何反扑。”
“秦军陆战无敌，天下皆知。
他们不是人少，是精。
十万精锐，比你们想像中可怕十倍。”
“一旦我们出城进攻，攻不下营寨，阵型一乱，秦军立刻会衔尾追杀。
到时候，城门口一溃，湘南城直接不守！”
“这不是机会，是秦军故意摆在我们面前的死局。”
一番话，说得清晰、冰冷、残酷。
眾將瞬间沉默。
刚才的热血上头，瞬间被浇灭。
他们都经歷过滩头大战。
见过秦军那种悍不畏死、刀枪如林、箭雨如潮的恐怖战力。
真要出城决战……
谁也没有把握。
万一真中了计，湘南城一破，他们所有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那……难道就这么看著秦军南下”一名將领不甘心地低吼，“我们几十万大军，困在城里，什么都不做”
赵志深吸一口气。
他也憋屈。
可他不敢赌。
“动作，还是要做。
不能让秦军以为我们怕了。”
他眼神一沉，下达命令：
“传令——只派骑兵出战。”
“三万精锐骑兵，分批出城袭扰，试探秦军防线，射几轮箭就撤，不攻坚、不硬拼。
骑兵机动快，进可攻，退可守，就算有诈，也能迅速撤回来，不至於崩盘。”
“是！”
眾將齐声领命。
这是眼下唯一稳妥的办法。
將领们转身快步离去，城头很快只剩下几名心腹。
风更大了。
赵志扶著垛口，望著秦军远去的方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身旁的副將迟疑了很久，终於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问：
“王爷……末將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秦军主力直扑国都，国都那边……根本挡不住。
朝堂空虚，人心散了，世家跑了。
国都，守不住的。”
副將声音压得极低：
“一旦国都破了，南庆就真的亡了。
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赵志身体一僵。
这句话，戳中了他最不敢细想的心事。
怎么办
他长长嘆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疲惫，有茫然，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绝望。
“本王……也不知道。”
“原本，我想的是守住湘南，手握重兵，总有谈判的余地。
哪怕南庆不行了，我也能凭这座城，为自己、为大家，搏一条后路。”
“可谁能想到……岳飞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不打、不拖、不谈判，直接绕开湘南，直取国都。”
这么一来。
他所有的盘算，全都落空了。
他守得越稳，就越像一个被拋弃的孤岛。
国都一破，皇帝被俘、权臣投降、世家倒戈。
他在湘南城，就算再能守，又能守到几时
为谁守
赵志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