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未至,那冻结万物、灭绝生机的极致寒意已然降临,林凡感觉自己的思维都要被冻僵。
护体灵力如同狂风中的烛火般剧烈波动、明灭不定,体表瞬间覆盖上了一层白霜,连血液流动都变得迟缓。
“小心!”
青冥上人厉喝一声,声音中带著一丝罕见的紧绷。
他猛地將林凡向著侧前方狠狠推去,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將林凡送出数百丈,落在相对安全的地带。
同时,他自己身形骤然由极动转为极静,硬生生停滯在半空,隨即闪电般扭转,面向那摧枯拉朽、冻结一切的深蓝色吐息。
他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再不復之前的从容,双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急速掐动法诀。
指尖带起道道残影,体內传来如同大河奔流、又似古木生长的轰鸣声,那是灵力在超负荷、不计代价地疯狂运转。
“乙木生生,万法不侵,青冥古木盾,凝!”
隨著他一声带著古老韵律的低吼,周身青色光华暴涨,无数古老、苍劲、缠绕著翠绿藤蔓与金色符文的青色巨木虚影凭空浮现。
瞬间在他身前交织、堆叠、融合,形成一面厚达数尺、直径超过三丈的巨型木质盾牌虚影,隨即迅速由虚化实。
盾牌表面流淌著生生不息的乙木灵光,翠绿欲滴,散发出坚韧、不朽、生机勃勃的磅礴意境,仿佛能抵挡世间一切衝击,万法不侵。
“轰!”
深蓝色吐息光柱,结结实实地,毫无花哨地轰击在刚刚凝实的青冥古木盾之上。
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响爆发,仿佛两座万仞冰山以崩天裂地之力对撞。
青蓝两色光芒疯狂交织、湮灭、爆炸,形成一个直径数百丈的光球,刺眼的光芒让林凡瞬间失明,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恐怖的衝击波呈环形横扫而出,如同无形的毁灭之环,將方圆数百丈內的一切。
无论是巨大的黑色冰岩、坚硬的冰层还是浑浊的空气,尽数摧毁、碾碎、掀起。
原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冰坑,坑壁光滑如镜,反射著幽幽蓝光。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看似坚不可摧、蕴含磅礴生机的青冥古木盾,在绝对零度的寒气侵蚀和恐怖的灵力衝击下,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闪烁著幽蓝光芒的玄冰,並且冰层以惊人的速度向內蔓延、加厚。
盾牌本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爬满整个盾面。
青色的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下去,那些金色的符文也接连崩碎。
“噗!”青冥上人如遭雷击,身躯剧震,脸色瞬间煞白如纸,一口压抑不住的鲜血狂喷而出。
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为血雾,隨即被残余的寒气冻结成细小的红色冰晶。
他身形被那巨大的衝击力震得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数百丈,狠狠撞在一座高达数十丈的陡峭黑色冰壁之上。
“轰隆!”
冰壁剧烈震颤,被砸出一个深深的人形凹陷,无数裂缝以凹陷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青冥上人滚落在地,又是一口夹杂著细碎內臟的鲜血狂喷而出,脸色已然灰败如金纸。
气息衰弱紊乱到了极点,连维持御空都显得勉强,只能以手撑地,半跪在地,才没有彻底倒下。
他手中那柄一直未曾出鞘的青色飞剑此刻自动护主,悬浮在他身前。
但剑身灵光黯淡,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发出低低的哀鸣。
而那冰岩鱷龟,虽然额头被之前的剑光斩出一道深深的伤口,淡蓝色的血液依旧汩汩流出。
气息也因剧烈战斗和受伤而有所下降,但凶威更盛。
它发出一声带著残忍快意和暴怒的咆哮,猩红的巨眼死死锁定奄奄一息的青冥上人,巨口再次张开。
喉咙深处,比之前更加凝聚、更加恐怖、顏色近乎深黑的幽蓝光芒疯狂匯聚、压缩。
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极致的寒冷而发出“咔嚓咔嚓”的冻结碎裂声,光线都被扭曲吞噬。
这一次,它显然要倾尽全力,將这个杀害它子嗣,还伤到它的可恶人类,连同那片冰壁,一起彻底冻结、粉碎成最基本的冰尘。
死亡的气息,冰冷、粘稠、绝望,如同最深沉的寒潮,將林凡和青冥上人彻底淹没、冻结。
林凡被推开数百丈,虽然避开了吐息正面衝击,但依旧被那光柱边缘逸散的极致寒气扫中。
他只觉半边身子瞬间失去知觉,仿佛不是自己的,经脉中灵力运转滯涩到了极点。
如同冻住的河流,气血翻腾逆冲,喉咙一甜,一小口带著冰碴的鲜血还是喷了出来,內腑已然受创。
他心中骇然欲绝,这三阶巔峰妖兽的含怒一击,威力竟恐怖如斯。
连青冥上人这等御灵巔峰修士,仓促防御之下,都被一击重创,几乎失去战斗力。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刚摆脱了四阶妖王的追杀,又在这莫名其妙的地方,因为一头幼龟,惹上这疯狂的母兽
不,绝不!
就在这千钧一髮,生死悬於一线的绝望时刻,就在那母鱷龟口中毁灭性的吐息即將喷薄而出。
青冥上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狠厉,似乎要拼命燃烧本源,林凡也准备不顾一切祭出压箱底手段、哪怕暴露所有秘密也要搏一线生机之时。
异变再生!
“喀啦啦……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