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亏欠良多(1 / 2)

却不曾想,这句话仿佛踩了猫儿的尾巴,沈暇白冷冷盯着安王,不说话就已经夹杂了千言万语的问候。

“……”

“还真让我说中了?”萧逸有些不可思议。

“王爷可知,当年我最遗憾的是什么?”

“沈兄请说,”

沈暇白毫不客气,“臣最遗憾的,就是为何死的太子。”

若是太子,绝不会如此话多,更不会如他一般讨人厌。

萧逸笑笑,满不在乎,“是挺好,被沈大人喂了屎依旧笑眯眯的,也算是历朝历代,最为和善的太子了。”

“那不是屎。”沈暇白反驳,“那是我夫人亲手做的糕点。”

“里面一定掺了屎。”安王道。

二人望着彼此,互不相让。

良久过去,沈暇白也有些不确定了,毕竟当年,依阿初的性子以及二人的关系,还真不是不可能。

但成亲十几年,他从来不曾验证,没那勇气。

“就算是屎,王爷也吃了。”

“我没你们吃的多。”

“那也是吃了,”沈暇白道,“太子绝不会如王爷一般,忘恩负义。”

萧逸眉头一挑,“哦,沈兄如此记挂皇兄,是经常去他坟头对饮吗?”

“……”

“臣不敢,王爷与太子才是亲兄弟,日后莫说喝酒,没准还能躺在一起说笑。”

“确实说不准。”萧逸点点头,转眸睨着沈暇白,“也说不准,你儿子百年后也能葬我附近,给本王端茶倒水呢。”

“……”

沈仲若真和萧稷成亲,没准真要葬入皇陵,

沈暇白闻言,心里仿佛被堵了一块大石,闷得厉害。

恨不能扭掉了安王那得意洋洋的脑袋。

“痴人说梦。”沈暇白咬着牙哼道,

萧逸一派淡然,“沈兄慢点说,不着急,年岁大了,不比以前,可别咬碎了牙,以后连肉都不能吃了。”

沈暇白沉默,半晌才说,“外面就如此太平吗。”

怎么就没什么江洋大盗取了他脑袋呢。

“本王怕沈兄前去哭丧,哭断了气。”

“……”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饶谁。

崔云凤也懒怠理会,一门心思都扑在崔云初身上。

询问崔家的情况。

当年父亲走时,她远在边外,也因为身体原因无法赶回来,成为了她心中难以释怀的遗憾。

“父亲那时,痛苦吗?”

崔云初低头剥着果子,往自已嘴里塞,“老死的,一屋子御医守着,有什么痛苦的。”

生老病死,乃是人间常态,谁都无法左右。

何况他这辈子,可是一点都不亏,生于世家,位极人臣,晚年更是风光无限,若说此生最为坎坷的,应该就是年纪轻轻就亡了妻。

崔云初一直觉得,人一辈子能活成他那样,也算不枉此生。

也不对,最为坎坷的,应该是垂垂老矣时,她的屡次探望。

但她多少还是收敛着的,否则早就一命呜呼,被气死了。

崔云凤拿着帕子擦拭眼角,掉着泪,“是我不孝,最后都没能守在跟前。”

崔云初剥果子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全部塞入了口中,“放心,他没有遗憾。”

崔云初抬头,望着院子的景色,声音波澜不惊,“最后那两个月,他糊涂的厉害,日日拉着我喊云凤。”

死前,都没喊一句云初,没认出她,好像也不记得她。

崔云初笑着,面上都是浑不在乎的无所谓,“他…怕你在外面受苦,询问过得好不好,问萧逸对你好不好?”

“我怎么知道,”崔云初双手一摊,“我本打算说不好,气死他的。”

“但想了想,我怕他死了,我还要背负气死他的恶名,得不偿失,便只能附和他。”

崔云初拍拍手,拍掉了手上果子残留的汁水,“我也嫌麻烦,他早就不行了,非硬扛着,累及我还要日日往那跑,便想着安了他的心,他也能早登极乐。”

“大姐姐~”崔云凤声音哽咽,夹杂着浓浓的心疼,心里很不是滋味。

崔云初瞥她一眼,“有空了,就去他坟头看看吧。”

崔云凤握住崔云初的手,力道很大,不知晓该说些什么。

千言万语都哽在心头,说出来,又有些不合时宜。

毕竟,她是那个被惦记的人。

“我替大姐姐高兴,有姐夫如此钟爱于你。”

除却崔家,她一定日日都是愉悦的。

崔云初冲她笑了笑,“是啊,我的幸事。”她看了眼沈暇白说道。

其实,最后闭上眼的刹那,他也许是记起来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