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他还剩下一本折子时,殿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霍惊澜当即抬眸,面上有些不快。
不等他开口,那宫女便跪在地上惊慌道:“陛下!陛下不好了,谢姑娘……她、她跑了!”
“你说什么?”
霍惊澜顿时站起了身,狭长的凤眸翻涌着名为“不可置信”的惊涛骇浪。
“什么叫做跑了!”
霍惊澜不肯相信,昨日他才哄进宫的人,今日怎么会跑了呢?
“朕让你们好好伺候着人,是不是你们谁怠慢了!”
他手中的朱笔“啪”的一声落在奏折上,殷红的墨汁晕开,在明黄的纸页上染出一团刺目的痕迹。
他字字句句都带着雷霆之威,地上的宫女哆嗦着解释道:“陛下饶命!奴婢们没有!今早奴婢们要伺候姑娘梳洗时,是、是姑娘说还要再睡一会儿的。结果……结果等奴婢们再进去,那屋里已没了人,只有、只有一扇被打开的窗户。姑娘她、她是自己从窗户逃出去的。”
如此听来,谢云昭此番,着实像是一场有预谋的逃离。
霍惊澜翻涌的怒意之下,此刻又裹着一阵心慌。
且听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雨势虽不大,但霍惊澜又多了一重担心。
“传朕旨意!封锁宫门!阖宫搜寻!若是谁伤了她分毫,朕定要你们提头来见!”
帝王的旨意落下的那一瞬,霍惊澜快步跨出了御书房,显然是要亲自去寻人。
外头正下着小雨,伺候的太监连忙撑起油纸伞跟随,却被霍惊澜显碍事的一把夺来。
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抬起了头。
如今还在下雨,谢云昭总不该又爬上树了吧?
他拧着眉,随即喊道道:“裴七!”
“属下在。”
裴七随即现身。
霍惊澜压下声吩咐道:“你即刻传令宫中暗卫,全方位探查,尤其是宫里的树,看看人会不会挂在树上。”
啊?
裴七闻言,面上微微一怔。
什么人啊,下雨还要爬上树吗?
而且,即便昨夜他就知道陛下带回的这人不一般,但也没想到如今人丢了,明面上安排侍卫还不够,竟还要调动宫中的暗卫。
实际上,宫里的侍卫也不是吃素的,找一个人也要不了多久。
可裴七是第一次见霍惊澜这么在意一人,所以也没有任何质疑,当即点头,消失在雨幕中。
雨滴淅淅沥沥的落着,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小花,无人感慨这一场春雨,整座皇宫如今都动荡不安。
而引起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如今正好好的躲在一处拱桥下。
底下是一汪清浅的水潭,那水位不深,谢云昭就蹲在桥底的一块石头上,裙摆垂下,也才堪堪蹭过水面。
虽淋不到雨,可风里裹着一层湿冷的寒意,吹得谢云昭瑟瑟发抖。
她抱紧着膝盖,努力的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被谁遗弃的小猫。
鬓边的发丝散乱的黏在颈侧,反衬得皮肤冷白,鼻尖被冻得通红,模样好生的可怜。
事到如今,她只能等她家夫君来找她了,也不知道夫君什么时候才来。
谢云昭盼望着,又抬起头望着外头绵延的雨帘。
她不安又局促,但也藏了一分庆幸。
幸好……
幸好今日没有雷声……